“昭阳。”
“嗯。”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里面有问题?”
“刚知道。”
“那就别去了。”
“现在不去,以后更进不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你答应过我,要回来的。”
“记着呢。”
“你这两个字,我不信。”
“那你想听什么?”
“晚饭我给你留着。”
说完,红姐便挂了电话。
手机还握在手里,我没有马上放下。
五哥在旁边咳了一声。
“我什么都没听见。”
“你耳朵本来就不好。”
“她给你留饭了?”
“嗯。”
“那你最好回来,红姐热饭的时候,脾气可比平时大。”
从废水塔回来时,幺鸡哥手里多了一只旧旅行包。
旅行包落到地上,没发出多少声音,幺鸡哥却马上松开了手。
“东西在里面,那人说了,别摔,别碰水,更别他妈逞能。”
五哥刚想拉开拉链,被我按住了手。
“我来。”
包里放着一件改过的帆布背心,外面看不出什么,里面缝着几块硬物,线头全收在夹层里。
旁边,还有一个小布包。
我没打开。
把脸转向一边,幺鸡哥吐了口气。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
脱下外衣,我把背心套在身上,重量压住肩膀,比我预想的轻。
五哥伸手摸了一下,脸色顿时变了。
“昭阳,脱下来。”
“现在不行。”
“老子让你脱下来。”
“门焊死了。”
“那就不进仓。”
“人都到了。”
“到了也能回去。”
“周建华不会给咱们第二次机会。”
抬手揪住背心,五哥又怕碰到里面的东西,只能僵在那里。
“你穿着这个进去,对方要是发现了,第一枪就得打死你。”
“发现之前,他不敢开枪。”
“你凭什么肯定?”
“我不肯定。”
“那你他妈还穿?”
套上南库工作服,我把扣子一颗颗系好,从外面已经看不出背心的轮廓。
“他想关门,我就陪他关,他想谈,我就跟他谈,他想把所有人留在仓里,那就让他先算算,值不值。”
五哥低声骂了一句。
“你这是拿命耍无赖。”
“对付讲规矩的人,才能讲规矩。”
“周建华要是根本不在里面呢?”
“那就把真正做主的人逼出来。”
捡起旅行包,幺鸡哥忽然开口。
“我也进去。”
“不行。”
“消防道废了,你们俩根本出不来。”
“所以你更得留在外面。”
“东西是我找来的,我知道怎么取下来。”
“你不是说只负责找吗?”
“老子反悔了,不行啊?”
“五哥跟我进去,你守旧砖厂。”
幺鸡哥张了张嘴,刚要再说,我先抬手打断了他。
“外面一百多人,分在五处,真出了乱子,只有你知道每条路上都是谁,你不在,他们肯定乱。”
听完这句话,幺鸡哥没再争,把旅行包丢进货车,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盯着我。
“下午之前你不出来,我就让人撞开南门。”
“先别撞。”
“那老子让人放火。”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跟你学的。”
太阳慢慢落向铁路那头。
南库开始换班。
从北门进去的,是几辆没挂牌的货车,车厢上盖着帆布,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瞎哥还没到。
汕头峰派来的人却传回消息,北门外多了两辆面包车,车里的人始终没下车,一直盯着进出的工人。
陌生车辆,小东哥那边也发现了。
整个南库,正在收口。
我拿出照片,又看了一遍缺耳男人的脸。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
周围几个人全都停下了动作。
接通电话,我没有先开口。
听筒里先是一阵杂音,过了几秒,才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昭阳,你不是一直在找小琳吗?”
我的手停在耳边。
那人低声笑了两下。
“她就在南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