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看着我,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进去就进去,又他妈不是没蹲过。”
一直没再说话的瞎哥,也跟着点了点头。
站在门边,五哥再次开了口。
“昭阳,联系人手,能叫的全叫上,明天不管怎么样,都的保证你平安回来,至于以后,先过了明天再说。”
我转过身。
门边的五哥,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左手腕上还留着一道旧伤,那是上次被绑时,被绳子硬生生磨出来的。
伤口已经结痂,边缘却裂开了,刚才撬箱子时,又渗出了一点血。
耳后有伤的,还有瞎哥。
被人捆在椅子上的时候,他挨过一棍,天气一变,那块地方就会疼,可瞎哥嘴硬,从来没有承认过。
他们先后都被绑过一次。
现在明知道对方冲着我来,他们还是站在这里,一门心思替我想着退路。
我忽然不敢再看他们。
最难还的,就是人情。
钱没了还能挣,店没了也能再开,可有人愿意陪你送命,这笔账又能拿什么还?
“峰哥已经安排了四个人。”
压住心里的情绪,我继续说了下去。
“五哥跟我进仓,小东哥在外围接应,浩哥和双哥不能全来,足浴城那边的留人。”
“那烟酒店呢?”
问了一句的,是瞎哥。
“今晚关门,你和幺鸡哥先去趟夏茅。”
“我不去。”
“你先听我说完。”
展开南库平面图,我指了指上面的位置。
“明早七点,瞎哥带两个人去北门,别靠近仓库,只盯着铁路,幺鸡去货场,找辆能上铁轨的检修车,别惊动工人,先问清楚昨晚谁领过车。”
幺鸡点了点头。
“货场修车的老梁,我认识。”
“找他,问完马上走。”
“那盒东西呢?”
“带走。”
“放哪?”
“五哥拿回烟酒店。”
看了我一眼的,是五哥。
“对方刚去过店里。”
“正因为去过,他才不会想到东西又送了回去。”
“你不怕他再来?”
“怕。”
我把录音带装进了口袋。
“放个空盒在那里,真东西藏到酒柜后面,明天要是有人去拿,别拦,直接跟着他。”
听明白以后,瞎哥转头看向我。
“你想拿我们引人?”
“不是拿你们,是拿我。”
南库的位置,被我用手指点住。
“所有人都盯着这里,烟酒店反倒容易被忽略,谁回头去找七十二号铁盒,谁就跟那个缺耳男人有关系。”
终于点燃那根烟的,是五哥。
“要是他不来呢?”
“那就说明,他知道盒子已经被打开了,石岗附近还有人在盯着。”
走到窗边,红姐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楼下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卖豆腐的人敲着木板,声音从巷口一路传了进来。
看了一会儿,她才松开窗帘。
“楼下那辆佛山车不能用了。”
“为什么?”
“我来的时候,车头朝外,现在车头歪了。”
快步走到窗前的,是幺鸡。
“有人碰过车?”
“没开走,只动了一点。”
“也可能是被别的车挤的。”
红姐摇了摇头。
“右边轮胎下面压着一张烟盒纸,我停车的时候还没有。”
把烟递给瞎哥,五哥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我下去看看。”
“别去。”
我叫住了他。
“对方就是想确认,红姐是不是来劝我跑路的,车动过,说明他已经看见了。”
“那现在怎么办?”
“让他继续看。”
帆布袋里的钱,被我拿出来分成三份,一份交给瞎哥,一份交给幺鸡,最后一份装进了自己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