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照片，沈波也给我看过。

只是眼前这一张没有折掉右边，第四个人的脸完整露了出来。

四十岁出头的男人个子不高，穿着一身中山装，右手戴着方形手表，左耳缺了一角。

石井小卖部的女人说过，打电话的那个男人，左耳也少了一块。

就是同一个人。

我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

七十二箱入南库，三人接，一人留。

“三人接，一人留，这到底什么意思？”

五哥把上面的字念了一遍，随后拿起那盒录音带。

“有录音机没有？”

幺鸡点点头，从衣柜顶上搬下一台旧录音机。

这是以前租房的人留下的，电线接触不太好，插上电以后，幺鸡耐着性子拍了两下外壳，里面才响起磁带转动的声音。

最先从录音带里传出的，是一阵断断续续的杂音。

过了几秒，两个男人的声音才冒出来。

“数对了没有？”

“对了，七十二。”

“账呢？”

“烧了。”

“名单也烧了？”

“名单不能烧，名单没了，谁他妈知道东西该送谁手里？”

“上面说了，南库只留鹰，其他东西全转走。”

“送铁路后面？”

“先放马务，等风头过去再说。”

录音到了这里突然断开，几秒以后，里面又响起开门声。

开口的是第三个男人。

“周建华呢，他怎么还没来？”

“他不来了。”

“他不来，那这次交接算谁的？”

“算陈家的。”

一阵碰撞声响过以后，磁带里彻底没了动静。

安静下来的屋里，谁也没有立刻说话。

等了一会儿，瞎哥才伸手拿出铁盒里的三张纸。

第一张画着南库的旧平面图，第二张记着十几个编号，最后一张上面只有一句话。

明早九点，开南门，封北门。

“他妈的，连开仓时间他们都知道。”

握紧铁棍的幺鸡，脸色已经变了。

“罗定国刚说完没多久，这玩意儿就送进来了，公安里面肯定有他们的人。”

“未必就是公安。”

我把那张平面图摊在桌上。

“知道开仓时间的，又不只罗定国一个。”

知道这件事的有周建华、陈正年和沈波。

既然开仓是市里的决定，参与这件事的人只会更多。

图上标着的南门是仓库正门，紧靠旧铁路线的是北门，中间还隔着两排报废车厢。

如果真有人从北门往外运东西，守在南面的那些人根本看不见。

“封北门，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盯着平面图的红姐，眉头一直没有松开。

“可能是不让人出去。”

我把手指按在图上那条窄道。

“也可能，是不让人进去。”

五哥拿起照片，对着上面的缺耳男人看了好一会儿。

“他故意把这些东西留给你，肯定不是想帮你。”

“他是怕我明天不去。”

“只要你去了，他的事就办成一半了。”

“可我要是不去，他照样能把事办成。”

我把照片重新放回桌上。

明天只要南库打开，不管是真是假，金鹰都会出现。

真的出现，各方会动手抢。

假的出现，各方会当场翻脸。

如果里面根本没有金鹰，散布消息的那个人，就要承担所有后果。

而第一个被他们找上的人，一定是我。

对方怕我跑路，所以才把这盒东西送过来，他就是要让我相信，答案藏在南库里面。

只要认定答案就在仓库里，哪怕知道进去以后有危险，也总有人会进去确认。

这办法不新鲜。

有用就够了。

瞎哥没再说话，只把平面图折好，重新塞回铁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