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跟前,他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昭阳,早晚都要开。”
“早点弄完吧,省的大家整天提心吊胆。”
我有些不痛快的看了他一眼。
以前,我一直觉的这个叔叔还算个好人。
可刚才发生的几件事,却让我有些摸不准他了。
拦陈正年,护着周建华,又让手下去查铁路后面,他做的每一步都有道理,可每一步,又正好替周建华省了麻烦。
“罗叔,你想让谁安心?”
眉头皱起来的罗定国,看向了我。
“你什么意思?”
“你说大家都提心吊胆,这个大家,都是谁?”
“你,沈波,陈正年,还有周处长。”
“那你呢?”
“也有我。”
“你怕什么?”
把手收回去后,罗定国朝旁边看了一眼。
守仓库的人离我们不远,但这里说了什么,他们听不清楚。
“我怕闹出人命。”
“以前已经死过人了?”
猛的转回来的,是罗定国的目光。
这次,他没有马上回答。
看他的反应,我已经明白了。
“你果然知道。”
“我知道的,没你想的那么多。”
“死的是谁?”
“昭阳。”
压住声音后,罗定国盯着我。
“别拿话套我。”
“那你告诉我,明天为什么非开不可?”
“这是上面的决定。”
“周建华的决定?”
“市里的决定。”
“市里谁签的字?”
罗定国嘴角动了动,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却没有打开。
“手续都在这儿。”
“我能看看吗?”
“不能。”
“那你拿出来干什么?”
“让你知道,这件事不是谁一个人说了算。”
我盯住了那张纸。
纸的右下角露出一小块红色印章,上面的字看不全,只能看见一个管字。
不像市局的章。
“罗叔,明天几点?”
“八点半。”
“东门还是西门?”
“正门。”
“南库有几个正门?”
看了我几秒后,罗定国才回答。
“你去了就知道。”
“你以前去过?”
“没有。”
“没去过,你怎么知道有正门?”
他把那张纸重新塞回口袋。
“仓库还能没门?”
“也可能只有一道卷闸。”
“你今晚要是闲的没事,就留这儿慢慢想吧。”
不想再跟我说的罗定国,转身上了另一辆车。
汽车发动以后,他又降下车窗,朝我喊了一句。
“明天别带太多人!”
“带多少算多?”
“三个以内。”
“那周建华呢?”
车窗慢慢升了起来。
罗定国没有回答。
等车队开走,仓库门前终于安静了下来。
剩下的几个人,也全都进了院子。
站在路边,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通话记录里,那个陌生号码还留着。
我又拨了过去。
响了七八声,一直没人接。
就在我准备挂断时,话筒里忽然响了一声。
电话通了。
我没出声。
对面的人也没有说话。
过了两秒,一个女人开口问道。
“你找谁?”
“刚才谁拿这个电话打过我手机?”
“没人打。”
“这是公用电话?”
“不是。”
说完,她直接挂了。
我又拨了一遍。
这次,直接占线了。
“别打了。”
身后传来的,是五哥的声音。
回过头时,五哥正从铁路边的杂草后面走出来。
裤腿上沾着草籽的他,右手还提着一件蓝色工装。
款式跟刚才骑自行车那人穿的,一模一样。
“五哥,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的比周建华还早。”
他把工装扔到了我脚下。
“刚才人太多,我就没露面。”
弯腰捡起衣服后,我看向了胸口。
那里缝着一块白布,上面写着四个字:南库装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