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让他们把话说完。”
“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把你们引到这里的人。”
盯着我的,是沈波,阿海也跟着往前挪了一步。
笑出声来的,却是周建华。
“昭阳这句话没错。”
他转头看向沈波。
“没有他把消息传出来,我们今天还真聚不到一起。”
“你早就知道消息是他放的?”
“广州就这么大,能瞒得住谁?”
“那四尊假货呢?”
“我刚到,怎么会知道?”
“你的人守着仓库,你能不知道?”
周建华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一些。
“谁告诉你,守仓库的是我的人?”
“不是吗?”
“罗定国。”
喊了一声的,是周建华。
“周处长。”
“守仓的人是谁?”
“还在查。”
“查清楚以前,话别乱说。”
“明白。”
嘴上答应的罗定国,眼睛却始终没有去看沈波。
沈波冷笑了一声。
“你还是老样子。”
“什么老样子?”
“出了事,先找个人替你挡着。”
“小波,你对我有误会。”
“我对你没误会。”
“老师说过,让我们互相照应。”
“少他妈拿我父亲压我。”
“我没压你。”
“那你跑来干什么?”
“处理仓库的事。”
“不是为了金鹰?”
“金鹰在哪儿?”
“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
两个人一问一答,步步往前的是沈波,站着没动的却是周建华。
反倒成了最安静那个的,是陈正年。
他一直看着周建华,右手拇指缓缓摩擦着食指,这个动作很小,却接连做了三次。
他在等。
等周建华哪句话说漏了嘴。
我也在等。
可周建华,比我们想的还要稳。
话已经被沈波挑明,他还是没有承认自己跟金鹰有关。
就在这时,戴眼镜的男人走到周建华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时间差不多了。”
抬起手腕的周建华,看了一眼手表。
“是不早了。”
说完以后,他又看向罗定国。
“仓库封起来。”
“货车呢?”
“一起扣下。”
“陈老板要带走吗?”
“陈老板是来配合调查的,又不是犯人。”
周建华笑着看向陈正年。
“正年,你说对吧?”
“你都定好了,我还能说什么?”
“不是我定,是按规矩办。”
“你的规矩?”
“大家的规矩。”
点了点头的,是陈正年。
“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没有理会他话里的意思,周建华转过身,又看向了我。
我也看着他。
从他下车开始,他没问我为什么在这里,也没问是谁放出的消息。
这只能说明,他早就知道了。
我忽然想起那两个陌生来电,其中一个号码打了两次,另一个只响了一声就挂断。
打两次的人,可能真有急事。
只响一声的人,却更像是在确认我的手机有没有开机。
抬起手机的,是我。
“周处长,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
“找你的电话,跟我说干什么?”
“我还以为是你呢。”
“我没有你的号码。”
“你手下有。”
抬起头的罗定国,刚想说话,周建华便朝他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罗定国就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笑了笑。
“看来还真有人知道我在这里。”
“昭阳,你最近得罪的人可不少。”
“没办法,做生意嘛,总会挡着别人的路。”
“能挡别人的路,说明你有本事。”
走到我面前的,是周建华,我们中间只隔着两步。
他身上带着很淡的烟味,鞋边还沾着一些黄泥。
今天没有下雨,仓库门口也是水泥地。
这种黄泥,只可能来自铁路后面的荒地。
他不是刚从市里过来,在来仓库以前,他去过铁路那边。
低头扫了一眼的,是我,随即又把视线移开。
周建华察觉到了。
低头看了看自己鞋子的,也是他,随后用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
鞋边的黄泥,被蹭掉了一层。
这个动作做完,我们谁都没有开口。
他知道我看见了,我也知道,他根本不在乎。
沈波和陈正年还站在旁边,罗定国带来的人封住路口,两辆货车堵在仓库前,四尊假木鹰仍旧摆在箱子里。
这场局走到现在,该来的人,总算全都凑齐了。
只是设局的人和破局的人,还没有真正摊牌。
见沈波不再搭理自己,周建华也没继续看他,只望着我笑了笑。
“昭阳,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在马务有这个仓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