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起眉头。
幺鸡哥把烟掐灭。
“行,今晚把人接回来,明天让五哥请客。”
红姐替我重新缠好纱布,在打好的结上拍了一下。
“听见没有,人得接回来,你也得回来。”
“我这还没出门呢。”
“先说好。”
“知道了。”
她盯着我的眼睛没动。
“不是知道,是答应。”
穿好衣服,我说道:“答应你。”
这下,她才把药收起来。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刹车声。
我猛的抬起头。
从后门冲进来,大头急声说道:“阳哥,有辆车停在门口。”
幺鸡哥已经起身到了窗边,他没有直接往外看,只借着玻璃反光观察街面。
“什么车?”
“黑色皇冠,没熄火。”
“几个人?”
“看见两个,后面不清楚。”
“车牌呢?”
大头报出了一串号码。
记下车牌,我低头看了眼手机。
没有电话。
也没有短信。
“会不会是陈正年的人?”大头问。
“先别动。”
走到柜台后面,我隔着缝隙往外看。
茶庄斜对面,停着那辆黑色皇冠。
驾驶位坐着人,副驾驶的车窗开了半扇。
车里的人没有下来,也没有扭头看茶庄。
过了半分钟,路边有个提包的女人跑过去,拉开后门上了车。
很快,皇冠开走了。
原来是来接人的。
大头松了口气。
幺鸡哥却还站在原处。
“车牌查一下。”
“普通接个人也查?”
“普通最好,查完了才算普通。”
大头答应一声。
接下来,只能继续等。
墙上的时钟,一圈接着一圈的走。
红姐回楼上给姐姐打了电话,只说我们要晚些回去,瞎哥的事一个字都没提。
姐姐又问了几句,也被她含糊应付过去。
我坐在桌边,隔几分钟就看一次手机。
一个小时过去,陈三火没有动静。
两个小时过去,依旧没有。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
街边几家店陆续关门,卷闸门落下的声音,隔一会儿便传来一次。
大头安排的人,已经换了两班。
五哥打过一次电话,只问有没有消息,我说没有,他直接挂了。
阿伦也报了平安。
地方已经找好,烟头也被他封进玻璃瓶里。
能安排的事情,全都安排好了。
偏偏最重要的那个人,一直没有消息。
我甚至开始怀疑,陈三火是不是故意给我一点希望,好让我替他做什么事。
可这个念头只停了几秒。
他要是真想利用我,根本没必要提瞎哥。
拿我兄弟的命当饵,只会把自己的后路堵死。
陈三火不是蠢货。
“吃点东西。”红姐把一碟炒粉放在我面前。
“不饿。”
“那就吃两口。”
“真吃不下。”
在我旁边坐下,她没再劝我。
幺鸡哥从后门进来时,裤脚沾了些泥。
“我绕着附近走了一圈,没发现固定盯梢的人。”
“可能早走了。”
“也可能藏的够深。”
他在对面坐下。
“有件事,你得先想清楚。”
“什么?”
“陈三火要是真把瞎哥送出来,你准备让谁去接?”
“我去。”
“不行。”
“为什么?”
“对方现在最想见的人,就是你。”
“瞎哥失踪这么久,我不可能叫别人替我冒险。”
“所以我去。”
“你也不行。”
红姐突然开了口。
我和幺鸡哥同时看向她。
她把筷子放到我手边。
“连地址都没有,你们就抢着去了,等消息来了再说不行吗?”
幺鸡哥笑了笑。
“弟妹说的有道理。”
我没笑。
如果地址真的发过来,去的人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
人多了,容易惊动对方。
人少了,一旦撞上埋伏,连退路都没有。
最好是我去认人,幺鸡哥留在外面接应。
再安排几个人,分开跟在后面。
五哥暂时不能露面,他现在压不住火,见到瞎哥还好,要是见不到人,很容易出事。
正想着,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屋里所有人,全都停下了动作。
我低头看过去。
屏幕亮了起来。
来的是一条新短信。
号码,正是陈三火刚才打来的那个。
红姐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幺鸡哥已经起身,快步走到我身旁。
我没有立刻点开短信。
只有这么一条消息,我不知道是不是陈三火本人发的。
也不知道他的手机,是不是已经落到了别人手里。
“看。”幺鸡哥说道。
我按下确认键。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找人过来上步牌坊右边的第一间士多店接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