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树叶的缝隙,可以窥视到背后的天空,呈现出一种发白的蓝,光线中有着细微的灰尘飞舞,就像小时候在教室里发呆时,看见的那一束束阳光。
略显粗糙的衣裤料子磨蹭着肌肤,牛仔裤更谈不上设计和舒适性的考虑,裆缝甚至不那么居中,磨蹭着大腿内侧的肌肤,运动鞋有着塑胶的味道,脚趾头顶着前部有些打滑。
如此真实。
每一个细节都让人产生这个梦境如此真实的感慨。
陈安更加感慨的是,九十年代好像是容易让人忽略的年代,因为它比起七八十年代,没有那么多落后和前三十年的烙印,但是比起二十一世纪的开局,又没有那么好的经济形势,更谈不上富足的生活、优渥的环境和沉着冷静面对一切国际局势变化的底气。
在他的印象中,只有“动荡”和“混乱”是这个年代最显著的标签,也是最浮于表面的标签,而内里却有人终于抓住机会,有了力挽狂澜,把这个国家带回正轨的机会。
他说,“真要说我为这个国家做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贡献,那就是禁止军队经商。”
他很谦虚,他说这只是微不足道的贡献,但是对于人民来说,却是把保家卫国的防线,重新铸就成了钢铁长城。
陈安判断出时代以后,站在后世的角度思考了一下当下的情况,感觉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对于如何了解当下这个梦境,陈安并没有什么头绪,他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状况。
他能够想到的是,这是不是某种“识海”的表现方式?以他的梦境为基础,搭建了一个对方想要呈现的世界。
尽管是他的梦,主导者却不是他——从他可以清醒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梦,他却无法离开,无法醒来这一点便可以看出来。
处于一种无法掌控和主导的状况中,陈安却并不慌张,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他依然有一张保障自己脱身的底牌。
那就是恢复金身神像的状态,他就会直接出现在云麓宫西北偏殿的神台之上。
就像当年韩立启动传送阵,从乱星海回归天南,贵人鸟以元婴妖兽之力,依然无法阻止传送阵的位面传送之力一样,陈安恢复金身神像的状态脱离这个梦境,也无人可以阻止。
云麓宫西北偏殿的神台,对于他来说就像是重生点一样——在《大家一起来砍》这个游戏里,帮会战也有重生点,尽管打到最后可以围堵重生点,但是却无法阻止对手重生,更加无法在对手刚刚重生时就将其击杀,因为刚刚重生会有短暂的一段时间是无敌的。
他现在倒是没有必要直接用这一招,因为他对现在这个梦境就很有兴趣,别人可能想要借此试探他什么,同样的他也可以反过来试探对方的手段和用意。
陈安左看右看,最终目光比较多地落在来来往往的女大学生身上。
真是青春靓丽啊!
关键是健康,有活力。
二十年后的年轻女人,往往也透露着一种血气不足的感觉,通宵熬夜玩手机,泡吧,思想上被小红书上的极端话术浸染,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阴暗扭曲的感觉。
和现在看到的女大学生们是截然不同的。
尽管女人的本质都是一样的,但是只要社会观念和主流认同没有那些扭曲的氛围来烘托,她们的本质没有暴露出来,大多数就还是比较正常的。
她们成群结队去浴室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女生寝室还不是垃圾山的代名词,她们自己打热水打饭而不是吩咐舔狗贵南,她们每天上完晚自习就回寝室,而不是去酒吧街溜达,到点了就熄灯睡觉而不是挂梯子开黄播,又或者拿着个手机刷抖音主动接受消费主义和享乐主义洗脑。
看了一会儿女大学生,陈安发现,其实自己才是被看的对象。
这些女大学生从他身边经过,或者装作若无其事,但会在他眼前过去的时候,拨弄一下头发,或者刻意地昂首挺胸,步伐更加摇曳多姿。
或者干脆三五成群言论纷纷,一边看他一边捂嘴娇笑,在迎上他的目光时,就彼此推搡着然后发出大笑声跑掉,嘴里还说着“你喜欢你去啊”、“我才没有”、“他看我们,快走”诸如此类的。
“真是青涩啊。”陈安感慨着。
他知道她们是虚假的。
可她们不知道她们是虚假的。
对她们来说,她们就是真实的,她们所在的世界,她们的生活,她们的思想,都是真实的——直到这个世界泯灭为止。
就像自己醒来后的那个世界,也只是诸多人类觉得的真实世界,等到某一天发现其实只是某个神明的“识海”,陈安也不会觉得太奇怪。
所以,陈安不会带着优越感面对这个梦境里的所有人,他更相信这个世界很有可能来源于创造者的某一段记忆,某些认知,至少表达出来的一些东西,在历史上出现过,是那个年代真实的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