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文包沉甸甸的,里面装着两支装有消音器的苏制托卡列夫手枪,以及八本经过技术局完美伪造的加拿大与委内瑞拉外交护照。
油机旁,一名身穿油污连体工装裤的修车工正用扳手敲打着轮胎钢圈。
“今晚哈德逊河的水很凉,先生。”修车工没有抬头,用带着微弱波士顿口音的英语低声吐出一句暗语。
“伏尔加河的水比哈德逊河更冷,但能浮得起铁船。”库兹涅佐夫用纯正的纽约腔沉稳对答。
修车工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直起身子,从油腻的口袋里掏出一盒万宝路香烟,借着点烟的火光,向着公路拐角处的隐蔽树林递了个眼色。
“三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全天候卡在海德公园庄园的北门,南门和东侧马场。”
修车工声音压得极低:“是胡佛的特别行动组。庄园里的电话线已经被搭上了并联监听器,每四十分钟有一班巡逻车顺着围栏绕一圈。”
“华莱士先生和安娜夫人(罗斯福长女)现在都在主楼里吗?”库兹涅佐夫问。
“都在。”修车工吐出一口烟雾。
“华莱士上周从爱荷华州的农场秘密赶来,名义上是参加罗斯福总统逝世纪念日的家族内部追思会,但FBI的人已经闻到了味道,他们把整个庄园围得水泄不通,根本不打算让华莱士再离开纽约州。”
库兹涅佐夫看了一眼腕表。
十二点整,内务部在长岛海峡预备的快艇就会切入盲区,而黑海舰队驻古巴的一艘改装远洋冷藏货轮,正停泊在公海线外十五海里的位置,随时准备接应。
“基金会的人怎么说?”
“车队准备好了,走地下酒窖连通的旧运煤通道。”修车工把烟头踩灭在泥水里。
“庄园内部的安保人员全是基金会雇佣的战时海军陆战队退役老兵,他们只认罗斯福的姓氏,不认胡佛的徽章,只要你们能把后门的探照灯和那辆福特拔掉,通道就能打开三分钟。”
库兹涅佐夫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同伴的肩膀。
两名内务部特工拉高风衣领口,身影迅速隐入黑夜中湿冷的橡树林。
十几年了。
华盛顿以为用冷板凳,窃听器和政治围剿就能将新正的一切连根拔除,但他们忘了,在这座帝国的土地下,曾经与苏联红军并肩作战的记忆与同盟们从未彻底死去。
今夜,内务部要将这些最后的活化石,从白宫的屠刀下完好无损地带回大西洋对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