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死寂。
万籁无声。
原本翻涌的黑雾彻底凝固。
倒流的灵气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天地所有动静,尽数掐断。
最底层黑暗深处。
一道无边无际的模糊棺影,缓缓撑开混沌。
它没有具体形态。
没有纹路。
没有色泽。
却压得四口古棺的本源气息,齐齐低头蛰伏。
诸天所有人,呼吸瞬间停滞。
白衣少年瞳孔猛缩,嘴唇哆嗦,低声发问。
“这是什么?”
“不是四口棺之一?”
“比四棺还大?”
没人回应。
所有强者尽数僵立。
身躯僵硬,汗毛倒竖。
深渊元始死死攥紧手掌,指节泛白。
祂活过万古秩序更迭,此刻声音彻底发颤。
“不是碎片。”
“是本体。”
“真正的终极本源,终于现世。”
归零主宰悬在虚空,一身灰色道力彻底归零。
连身为终焉主宰的底子,都被强行压灭。
祂苦笑一声,嗓音干涩。
“我们争了万古碎片。”
“打了万古内战。”
“到头来,本体一直在混沌最底沉眠。”
“四棺博弈,不过是本体睡醒前的碎碎动静。”
域外古棺。
第二棺棺主浑身紧绷。
那股万事漠然的从容,彻底碎尽。
祂身躯微微颤抖,低声呢喃。
“本源本体……”
“我躲了九轮纪元的东西。”
“真的醒了。”
第九纪镇狱棺内,念土本尊缓缓垂眸。
同源的古老气息被彻底压制。
祂抬头看向混沌深处,语气释然又无奈。
“我就知道。”
“碎片永远赢不了本体。”
“四棺归序,只是本体苏醒的预热。”
“今日,终局才真正开场。”
全场唯有念土,依旧稳稳立在青石废墟。
眉心玉牒白光黯淡。
识海三色微光尽数锁死。
刚刚改写一半的归序规则,彻底停滞。
他身躯微挺,不躲不避。
哪怕被终极棺影的意志死死锁定。
哪怕诸天所有道统尽数臣服。
他依旧不肯低头。
太初寂灭残灵在识海里急得嘶吼。
“快认错!”
“赶紧撤销改序规则!”
“本体意志判你越权,硬扛就是死!”
“别再偏执了!没用!”
念土下颌绷紧,唇线压得笔直。
只淡淡回了一句。
“我没错。”
简单三个字。
依旧是那副死扛到底的性子。
哪怕面对万古本源本体。
哪怕孤身对立终极天规。
认定的事,绝不退让。
混沌深处,淡漠的声音再度传开。
不带喜怒,不带杀意。
只有绝对公允、绝对冰冷的审判。
【诸天错乱,源于四棺相争。】
【众生无根,源于本源碎裂。】
【错在棺,不在人。】
几句话落下。
全场众人猛地抬头,眼底生出希冀。
白衣少年急声开口。
“你看!”
“本体也知道不是我们的错!”
“那为什么要杀师兄!”
【执序者越权改天。】
【秩序不可私改,天规不可人情。】
【赦众生,诛执土。】
直白判罚,落地生根。
诸天所有人,瞬间心如冰窖。
能活。
但要眼睁睁看着念土被终极本源诛灭。
深渊元始跨步上前,秩序残余微光亮起。
高声喊话,语气急迫。
“不公!”
“他改序只为护生!”
“无半分私心!”
“凭什么只罚他一人!”
混沌无声。
没有应答。
至高本体,不屑辩驳蝼蚁质问。
域外棺主忽然嗤笑一声,声音阴冷。
“傻了吧。”
“这就是你要护的天道秩序。”
“无情、无义、无怜。”
“你拼死护住的众生,能活。”
“你必死。”
“从头到尾,你都是唯一的代价。”
这话刺耳,却句句属实。
残存的诸天修士纷纷低头。
有人面露愧疚,有人满眼无奈。
没人敢上前相助。
终极本体的审判,无人可挡。
谁敢插手,即刻同罪。
归零主宰长叹一声,看向念土。
“你赢了棋局。”
“改了规则。”
“救下万民。”
“最后换得自身一死。”
“值得吗?”
念土抬眼,望向混沌深处的无边棺影。
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
“值得。”
“你就不会悔?”归零主宰追问。
“悔也没用。”
念土脚步轻移,往前踏出一步。
碎石在脚下轻轻碎裂。
“我退一步,众生就得死。”
“我不退,只死我一人。”
“选择题,不难。”
太初寂灭残灵声音发哑。
“你就是太死心眼!”
“从来都是自己扛所有代价!”
“九万轮回次次如此!”
“就不能自私一次?”
“不能。”
念土摇头。
“习惯改不了。”
简短对话,彻底坐实他的性子。
不圣、不伟。
只是偏执。
只是宁肯苦己,不肯负人。
混沌深处,威压骤然暴涨。
一道透明无形的本源诛罚,缓缓凝聚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