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蹦出来，我自己都吓了一跳。离婚？在当时的农村，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那是要被人戳断脊梁骨的！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被休回娘家，这辈子就算完了！

可如果不离呢？留在张家，看着张左明和新欢出双入对？看着我的儿子在这个充满恶意和歧视的环境里长大？继续被张左腾欺负，被王小丽算计，被婆婆辱骂？

不！绝不！

离了婚，我或许会很难，但至少我和儿子是自由的，不用再活在别人的阴影下，不用再时刻提防明枪暗箭。我有手有脚，能干活，能挣饭吃，我就不信养不活我和儿子！

而且，离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张家会轻易放过我吗？尤其是张左明，他巴不得我赶紧滚蛋，好给他的新欢腾地方。但婆婆呢？她会不会觉得丢脸，死活不同意？还有……那二十块大洋的赌债！这债，会不会被他们赖到我头上？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但奇怪的是，我越想，心里反而越亮堂。乱麻怕什么？一根一根捋！总有解开的时候！

关键是要抓住张家的把柄！要有让他们不得不放我走的筹码！

张左腾的恶行，王小丽的谣言，这些都是软刀子，伤人不致命。我需要更硬的东西……张左明赌博欠债，而且是欠周阎王那种人的债，这算不算？他在外头重婚（虽然可能没领证，但事实摆着），这算不算？

还有……公公张老栓！他一直沉默，但似乎知道很多事，对我也存着一丝愧疚。他，会不会是关键？

我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像上了发条。一夜之间，那个只会默默流泪、逆来顺受的吴香香好像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心思缜密、眼神冰冷的复仇者。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出了决定。我要先去找村支书赵大山！我记得，赵大山对张左腾印象不好，也许他能主持点公道？至少，我要让他知道张家的丑事，探探村里的态度。

然后，我要想办法联系上弟弟吴宏。我需要娘家的支持，哪怕只是精神上的。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我要想办法拿到证据！证明张左明背叛婚姻的证据！还有那笔赌债的证据！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透进来，照亮了这间破败的屋子。我看着熟睡的儿子，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

“力力，”我在心里默默地说，“娘带你离开这儿。咱们娘俩，要开始过新日子了。可能很难，但娘不怕。”

我站起身，舀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我更加清醒。我看着水盆里自己那张憔悴却眼神坚定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张左明，王桂花，张左腾，王小丽……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我吴香香，不再是你们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这场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