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低咳了一声,压下心底的哭笑不得,抬眸时神色坦荡端正,语气从容恳切:“母皇多虑,儿臣并无任何算计。只是转念思索,府中空寂,添立侍君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婚姻大事不可草率,骤然将人接入府中,彼此生疏,难免尴尬隔阂。”
她微微躬身,条理分明道出心中盘算:“儿臣想着,不如将画册中这几位候选人,尽数接入太女府中小住一段时日。儿臣逐一相处了解,摸清各人品性才情,再慎重抉择,如此才算不负皇家体面,不负君臣心意。”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
南宫曜华一双凤眸骤然圆睁,眼底诧异瞬间化为滔天震怒,浑身帝王威压轰然炸开,压得整座寝殿空气骤然凝滞。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胆大妄为的女儿,胸口剧烈起伏,怒极反笑,反手一把抓起御案上沉甸甸的端溪砚台,裹挟着凌厉风声,径直朝着白灵狠狠砸去!
“放肆!”
砚台擦着白灵肩头狠狠掠过,重重砸在身后梁柱之上,墨汁飞溅四溅,漆黑点点染了素色壁布,触目惊心。
南宫曜华声震殿宇,怒声几乎掀翻殿顶:“太女正妃与寻常侧夫、侍君,尊卑有别、天差地别!名分礼制、等级规矩,何曾有过半分相同?!那画册之中,更有堂堂太傅嫡子,乃是世族顶尖的清贵儿郎,是朕为你精挑细选的正妃人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将正妃苗子与寻常侍君混为一谈,通通接进府中杂乱相处!你怎么敢!怎么敢的!”
墨香混着殿中凝滞的怒意扑面而来。
白灵见状心知大事不妙,不敢再有半分逗留,脚下立刻后退闪身,快步退至殿门之处。
她回头望着盛怒难平的女帝,语速极快地辩解:“母皇此言不公!您身居九五,后宫佳丽三千、俊彦无数,从来皆是尽数纳入宫中,何曾分过先后次第?凭什么到了儿臣这里,便要步步拘礼、处处受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