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靴尖悬在半尺高的地方，没落。

青光箭头又跳了一下，像灶膛里被风撩了一把的炭火，明得短，灭得急，第三次亮起时，他脚踝绷紧的筋线微微一颤。

不是被吓的，是袖口那点锈痕突然发烫，烫得他左手小指无意识蜷了蜷——青铜鼎本体还揣在袖中，没签到，没震动，就那么安安静静贴着腕骨，热得却像刚从炼丹炉里夹出来的铁钳。

“喵。”

一声猫叫，不高，不软，尾音带钩，像用爪子刮了下青砖缝。

黑焱双生子从石台西侧阴影里踱出来，两团墨色皮毛，四只眼睛齐刷刷盯着方浩靴尖前方那点青光。不是看光，是看光后面三寸虚空。左眼银灰，右眼银灰，瞳孔里涟漪一圈叠一圈，细密得能数清纹路。

楚轻狂的剑鞘“咔”地一声轻响，不是出鞘，是鞘口阵纹被灵压顶得弹开一线，一道极细剑气从缝隙里钻出来，在空中绕了个圈，没斩人，也没破空，就那么悬着，嗡嗡震，震得石台边沿浮起一层肉眼难辨的霜粒。

血衣尊者没动，连眼皮都没抬，只是袖口往回收了半寸，离青砖面保持三寸整，素白中衣袖缘纤尘不染，可袖口底下，一缕暗红血丝正顺着指尖往下垂，没落地，悬在半空，微微晃。

方浩没说话，把悬着的脚缓缓收回，脚跟落地时，青砖缝里渗出的银光猛地一缩，又匀匀地涨回来。

他抬手，左手小指往掌心一划，血珠没滴，就浮在指尖上方两分，圆润，发亮，像一颗刚剥壳的露珠。

血珠朝青砖缝里一送。

没渗，没散，就那么停在砖缝口，表面泛起三道微不可察的青铜色波纹，波纹散开，砖缝里“叮”地一声轻响，不是金属声，倒像铜铃被风吹歪了角度，响得偏。

三枚青铜鼎虚影，无声无息，浮现在青砖缝上方，每枚只有指甲盖大小，鼎身锈迹斑斑，鼎口朝上，稳稳托着那滴血珠。

黑焱双生子尾巴一甩，跃上最左边那枚虚影，爪尖点在鼎沿，轻轻一叩。

“嗒。”

青砖缝里银光游走，顺着砖缝爬向穹顶，七处节点同时一亮，赤、白、青三色微光浮起，连成环形，无声无息，连风都没惊动一下。

血衣尊者指尖那缕血丝倏然绷直，射向穹顶最东侧节点，血线入节点刹那，节点赤光暴涨一瞬，随即沉回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