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丝线撞上虎尾，断成七截，飘在半空，还在扭动。

第二道、第三道……接连射出，总共九道，分袭九处灵植根系。

楚轻狂拔剑。

剑不出鞘，只将剑尖在空中划了三道弧——第一道向左，第二道向右，第三道兜底收圆。三道灵痕悬停半尺，呈品字形，光色淡青，不刺眼，却让空气微微发紧。

灰丝一触灵痕，立刻绷直、颤抖，像被掐住七寸的蛇。

方浩托起青铜鼎，用鼎沿轻轻一磕鼎壁。

嗡。

声音不高，像老铜壶烧开了水，咕嘟一下。

鼎身没震，可九道灰丝齐齐一滞，接着寸寸崩解，化作细灰，簌簌落地，一沾混沌土，便滋滋冒烟，蒸腾出几缕淡青雾气，被藤蔓叶片一吸，全没了。

最后一道灰丝消散时，翡翠白菜最高那片叶子轻轻一颤，叶尖垂下，滴下一滴露水。

露水落地，没渗进土里，反而在青苔上滚了两圈，聚起三粒更小的水珠，每一粒里，都映出半扇石门。

陆小舟蹲下去，伸手想碰。

方浩按住他手腕：“别动。”

陆小舟缩回手，盯着那三粒水珠看。

水珠不动，也不散，就那么浮在苔面上，映着门缝里透出的微光，像三只睁着的小眼睛。

通道里安静下来。

绿意从两侧向中间收束，汇成一条宽约五尺的小径，直通石门前。藤蔓垂落如帘，白菜叶舒展如盖，空气清得能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灵气浓度明显涨了一截，呼吸一口，舌尖微甜，后槽牙发麻。

楚轻狂收剑入鞘，活动了下手腕：“这土，真不喂马？”

陆小舟摇头：“喂马太浪费，得留着种凤凰尾羽。”

剑齿虎打了个哈欠，獠牙外露，舌头粉红，舌尖还沾着一星绿汁。

方浩松开青铜鼎，往前走了三步，停在小径入口。

他低头，看着自己鞋尖。

鞋尖沾了点混沌土，黑亮，油润，正缓缓渗出一点银光。

他抬脚，踩上第一块被藤蔓覆盖的青砖。

砖面微凉，脚下传来细微的弹力，像踩在刚蒸好的年糕上。

陆小舟背上药篓，楚轻狂按着剑鞘，剑齿虎起身，抖了抖毛，抖落一地细碎银光。

四人站在小径起点，前方是石门，门缝依旧开着，律动依旧，只是那点排斥感，淡了。

方浩伸手，从袖口摸出半块蛟龙肉干——油星早干了，只剩一点咸香黏在指腹。

他没吃，只用拇指搓了搓，把那点干硬的渣子，抹在门缝正下方三寸的石面上。

渣子粘住，没掉。

石门缝隙，微微扩开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