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林阳站在自己病床前,勉强扯了个笑,说:“爸,我没事,就是刚才听见门外有动静,想起来看看,不小心扯到了……”
柳青青责备着说:“都什么时候了还说没事!刚才流那么多血,你不说,要不是我回头看见褥子红了,你是不是打算熬到我们回来?林耀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柳青青这辈子都没这么慌过。
几十年前,林阳退伍后,就开始混社会,柳青青跟他大吵一架,就带着刚满两岁的林耀离开了海城,前去江城生活。
她一个人将林耀抚养成人,好不容易当上了海城船舶公司总监,要是出点什么事,她怎么活啊。
想到这些,柳青青,眼泪就控制不住往下流,但又怕吓着林耀,只能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乔欣语姐妹也跟着心里发酸。
乔欣语有些自责地说:“都怪我,都怪我们,要不是我大婶张秀琴和堂弟乔昊天找我们要拆迁款,张秀琴的侄女张小梅就不会带人追到海城来……”
林阳摆手说:“跟你们没关系,是张小梅那群人贪得无厌,跟你没关系。”
就在这时,朱若溪带着两名几名医护人员,推着平车走进病房。
朱若溪对柳青青说:“柳阿姨,林大哥的伤情比较严重,得赶紧抬上平车,推去手术室重新处理。”
话音刚落,医护人员就走过去掀被子。
林耀被挪到平车上的时候,疼得闷哼了一声。
他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滚了下来。
林阳伸手攥住他的手——
那手凉得像冰一样。
林阳心脏揪得紧紧的,一路跟着平车往手术室走。
柳青青被乔欣语扶着跟在后面。
乔欣曼牵着乔思静和林思彤的手,随他们一起走到手术室门口。
老陈和影子则跟在他们左右,负责保护大家的安全。
朱若溪和医护人员一起将林耀推进了手术室。
一名护士走过来,拦了林阳和柳青青等人,说:“家属就在外面等着,我们进去做手术了,有情况会出来说的。”
红灯亮起来。
柳青青靠在墙上,腿软得站不住。
乔欣语扶着她坐下。
林阳则站在走廊窗边抽烟。
看着楼下稀稀拉拉的行人,心里翻来覆去的不是滋味。
说起来,这事本来跟林家没关系。
要不是那天林耀陪着乔欣语一起去京城,处理乔欣语母亲的后事,也不会因为乔欣语姐妹的拆迁款,跟张秀琴和乔昊天这对母子起冲突,被人砍伤住院,差点丧命。
烟头燃尽——
烫得林阳手指一缩。
回过神来,他把烟蒂按进走廊垃圾桶旁的灭烟盒。
这一辈子,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可唯独家里人出事,他这颗早就磨硬了的心,还是会像被人攥着一样,疼得喘不过气。
三十四年前,他在刀口上讨生活。
柳青青恨铁不成钢,就带着林耀走了。
这一别就是几十年,直到去年,他们一家人才团聚。
林阳不怪柳青青。
他确实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往事历历在目——
林阳心里堵得慌,满是对柳青青和林耀母子的亏欠。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房门打开。
朱若溪穿着白大褂,戴着一副口罩从里面走出来。
林阳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急忙迎上去,问:“朱医生,里面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