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进攻,再度濒临惨败。
而这一次,他手里再也没有底牌了。
尸山血海之间,最后的忍耐彻底崩碎。
督战队依旧在后方无差别射杀溃兵。
冰冷的枪口对准的不是对面的联军,而是一路卖命冲锋、已经死伤过半的自家士兵。
一个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列兵肩头血肉模糊,耳膜被炮火震得嗡嗡作响。
他亲眼看着身边三名同乡仅仅因为脚步慢了半步,就被身后的督战队一枪爆头,尸体直直砸进血泥之中。
他眼底最后的忠诚、最后的畏惧,彻底熄灭。
剩下的,只有彻骨的恨。
“我们在前面送死……你们在后面杀自己人?!”
一声嘶哑崩溃的怒吼,撕破了战场的浑浊空气。
没有人压制得住此刻积压的滔天怨火。
原本麻木呆滞、任由驱使的残兵,如同被彻底点燃的炸药桶,瞬间集体暴走。
砰砰砰!
不再是督战队单向行刑。
数支枪口骤然调转,黑洞洞的枪口不再对准前方的联军防线。
而是齐刷刷、死死对准了后方的督战队方阵。
变故突生。
正在冷酷行刑的空降督战官僚脸上的狰狞瞬间僵住,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执掌生杀大权已久,习惯了高压独裁、习惯了所有人俯首帖耳。
他们从未想过,这群被他们视作蝼蚁视作耗材的底层士兵,居然敢调转枪口以下犯上。
“反了!你们全都反了!”
带队高官厉声咆哮,抬手就要镇压。
可这一刻,军令威慑,已经失效。
没有人再畏惧勃列日,没有人再畏惧军法,没有人再愿意为权贵的野心陪葬。
“杀!!!”
不知是谁喊出第一声嘶吼。
下一秒,残存数千中枢残兵集体扣下扳机。
密集的子弹瞬间倾泻而出,尽数砸向毫无防备站位整齐的督战队。
猝不及防的督战队瞬间成片倒地。
血肉炸开躯体翻飞,方才还杀伐果断高高在上的督战官僚,转瞬之间被淹没在自家士兵的枪林弹雨之中。
战场局势瞬息逆转。
原本向前冲锋送死的人海,骤然变成向内围剿的怒潮。
前线溃兵尽数反戈,人人眼底猩红满身血污,积压多日的欺骗、压迫、牺牲,尽数在这一刻疯狂宣泄。
原本森严的督战队防线,顷刻崩塌。
士官们气急败坏疯狂喝止、试图镇压,手枪疯狂点射,斩杀几名带头哗变的士兵。
可杯水车薪。
大势已去。
兵力数量碾压,绝望的怒火覆盖全场。
残存的督战队被彻底分割、包围贴身绞杀。
此刻再也没有了规则、没有军纪。
剩下的只有精神崩溃后的宣泄。
刚刚用来审判士兵生死的权力,此刻彻底作废。
阵中枪声混乱惨叫四起,中枢军团内部彻底陷入自相残杀的炼狱。
高地之上,彼得罗夫一众将官静静俯瞰这场突如其来的惨烈内讧。
阿里克谢眼神复杂,沉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