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上来的是宫廷抓炒大虾,虾仁个头极大,裹着薄薄的糊,炸得金黄酥脆,再用酸甜的酱汁快速翻炒,盛在雪白的瓷盘里,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紧接着是它似蜜,这道菜名字古怪,但味道极好,羊肉切得薄薄的,用甜面酱和糖炒出来,甜中带咸,嫩滑可口。冰糖肘子更是诱人,肘子炖得软烂,用筷子轻轻一拨就骨肉分离,皮肉晶莹剔透,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蟹黄豆腐盛在青花大碗里,豆腐嫩得像凝脂,上面浮着一层金黄的蟹黄,舀一勺放进嘴里,鲜得人眉毛都要掉下来。京酱肉丝用的是里脊肉,切成均匀的细丝,用甜面酱爆炒,配着豆腐皮和葱丝黄瓜条,卷起来吃,咸甜适口。京都烤鸭是现片的,厨子推着小车到桌边,手起刀落,片片带皮,薄如蝉翼,配着薄饼、甜面酱、黄瓜丝和葱丝,卷好后一口咬下去,鸭皮的脆、鸭肉的嫩、酱料的香在口中交织。
老京都粉蒸肉用的是五花肉,裹着米粉蒸得透透的,入口即化,肉香和米香完美融合。酥焖带鱼焖得骨酥肉烂,连鱼刺都能直接嚼着吃。爆炒腰花讲究的是火候,腰花切了麦穗花刀,大火快炒,脆嫩爽口,一点腥味都没有。菜包鸡是道功夫菜,鸡肉剁成茸,调好味,用白菜叶包了上笼蒸,鸡肉鲜嫩,菜叶清甜,别有一番风味。
一道接一道的菜送上来,香气弥漫了整个餐厅,族人们举杯的举杯,夹菜的夹菜,说笑声、碰杯声、碗筷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秦寒星却没急着吃自己碗里的菜,而是先夹了一只最大的抓炒大虾,放在自己面前的碟子里,用手细细地剥去虾壳。他剥得极有耐心,先拧掉虾头,再从虾身侧面轻轻掀开壳,将完整的虾肉取出来,虾尾上的那一点壳也仔细地去掉,最后把白嫩嫩的虾肉放进时葵的碗里。
时葵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兰花旗袍,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旁,见他剥好了虾,便笑着夹起来吃了,腮帮子微微鼓着,吃得满足极了。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不急不慢,细细咀嚼,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得的美味。
秦寒星见她吃得开心,自己也高兴,又夹了一块冰糖肘子,剔去骨头,将软糯的皮肉拨到她碗里,低声说:“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时葵抿嘴一笑,小声回了句:“哪有,你自己也吃。”
祁雪坐在斜对面,一双凤眼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笑着开口了:“哎哟,你们看看咱们五弟,这多体贴啊,一只一只地给五弟妹剥虾,自己都没顾上吃几口。我们可都羡慕着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拖长了声调,语气里带着调侃,眼睛还朝旁边的几位女眷眨了眨,惹得大家一齐笑了起来。
纪云舒就坐在祁雪旁边,闻言也放下了筷子,笑盈盈地接话道:“可不是嘛,这五弟啊,比他三哥强多了。我们家那位啊,别说给我剥虾了,有时候我自己剥好了放他碗里,他还嫌我剥得不干净呢!”
她说着,朝自己丈夫的方向瞥了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嗔怪。
纪云舒的丈夫秦冠屿正夹着一块粉蒸肉往嘴里送,忽然被点了名,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辩解:“我什么时候嫌你剥得不干净了?你别在外头编排我啊!”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连秦世襄都笑得直摇头,指着秦冠屿说:“冠屿啊冠屿,你这就叫‘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