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点,喝了就好了。”林默拿出块桂花糖,塞到她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压下了药的苦涩,像春日里突然绽开的花。
苏沐雪含着糖,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他的胡茬冒出了些,眼下的青黑重得像墨,嘴唇干裂起皮,却依旧挺直着背,像株在风雨里不肯弯的竹。她突然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他扎人的胡茬,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对不起……”她轻声说,“又给你添麻烦了。”
林默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指尖贴在自己脸上,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说什么傻话。”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得像在立誓,“以后不许再替我挡着,听见没有?我比你能扛,我……”
“我知道你能扛。”苏沐雪打断他,眼里的水汽更重了,“可我不能看着你出事。林默,你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只是紧紧攥着他的手,指节都泛了白。有些话,太重,太烫,藏在心里就好,像埋在土里的种子,等到来年春天,总会发芽的。
林默也没追问,只是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似的。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像根剪不断的线。
门外,炎烈和秦逸站在廊下,看着屋里的动静,都没说话。炎烈手里的酒葫芦晃了晃,酒液撞在葫芦壁上,发出轻轻的响。
“这俩孩子……”炎烈的声音有点哑。
秦逸点点头,眼里的笑像化不开的糖:“挺好的。”
是啊,挺好的。
药香漫过窗棂,混着阳光的暖,在廊下悄悄散开。离火涧的地火还在燃烧,邪魔的阴影还未散去,前路依旧漫长。
可此刻,在这小小的丹堂里,有掌心相贴的温度,有含在嘴里的甜,有那句没说出口的牵挂。
就够了。
林默看着苏沐雪渐渐睡去的脸,心里踏实得很。他知道,等她养好伤,他们还要一起走下去,一起去看东域的海,去看中域的平原,去看那些还没来得及守护的人间烟火。
而这一次,他会握紧她的手,再也不松开。
因为有些路,本就该一起走;有些人,本就该用一辈子去守护。
阳光越发明媚,照在玉床上,给苏沐雪的脸颊镀上了层金边。林默靠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渐渐闭上了眼睛。梦里,有桃花落满青云山的路,有她笑着向他跑来,白裙在风里飘得像朵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