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曾想到过死,一了百了。
但是在刀子落到大动脉的时候,他突然之间害怕得连刀子都拿不稳了,导致割了几次,都没能切开很深的口子。
看着汩汩流出的鲜血,渗透了床单,滴到地上凝固后的可怖场景,那股子深入骨髓对死亡的恐惧,让他再也提不起对自己下手的勇气。
姚云仁那次自杀,是被姜墨禾爸爸姜卫民撞破后才没受什么大罪,因为送医及时,加上伤口不深,包扎后静养了一天,就回家了。
姜卫民担心姚去仁再出事,不仅给他支付了医药费,出院后又再三叮嘱李花秀,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不能再给压力让姚云仁扛。
并且出于好心帮助,他主动把姜墨禾在他们家寄居的生活费由之前的每月60块提到了100块。
往事历历在目,姚云仁呆望着村口好一会儿,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边缓慢地站起身来,自说自话着:
“姐夫啊,我也是被逼无奈,你是生也好,是死也罢,是你不回来在先,就不要怪我恩将仇报啊。”
“你叨逼逼个啥呢,还不赶紧去!”
李花秀见姚云仁又进了院子里,顿时不乐意了,拿起笤帚就准备冲过来。
姚云仁见状,赶紧抱头饶命:“秀,我是来拿点东西的,你先别急着下手。”
“你拿什么?说!”李花秀怒容满面。
“墨禾对咱们家,肯定失去了信任,我不拿点有说服力的东西去见她,怎么能见着她呀!”
姚云仁无奈地自辩,“她的录取通知书你不是说还在你手里嘛,我……我寻思拿那玩意,能让她对我放松戒备。”
李花秀一听,眼珠子转了转,倒并没有反对,而是认同地点了点头,收起手上的笤帚,警告道:
“算你还有点脑子,不过,我可警告你,别舅舅外甥一家亲,把通知书给她了,人没给我弄回来。”
“不能,你把那个信封给我就成,里面塞点别的废纸进去。”
姚云仁为表忠心一般,赶紧出主意附和。
“这还差不多,这主意不错,”看到姚云仁确实没准备对姜墨禾藏私心,李花秀面上神色这才缓和了不少,语气也淡了下来。
拆开那厚厚一沓的录取通知包裹,抽出了最重要的那张通知书,李花秀放心地把剩余那些学校简章什么的资料塞了进去,递给姚云仁。
“快去快回。”
姚云仁见李花秀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容,有些笨拙地伸出手接过那个牛皮纸袋装着的资料,受宠若惊地赶紧回应,“哎,好嘞,好嘞。”
姚成钢等姚云仁走后,凑到李花秀面前,小声问道:
“娘,你说爹那样子,能把墨禾带回来不?”
“管他呢,死马当活马医。”
李花秀朝姚云仁的方向啐了口唾沫,“我要真指望这么个没用的,日子也没得盼头了。”
说完,她把手里的通知书随手甩给姚成钢道:“我去你王叔那里请他帮忙想想法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把这烧了去,这小贱人让我不好过,她也别想好过。”
姚成钢接过那张盖着硕大大学印章的通知书,看了看上面那些他并不认识的字,嘀咕着进了灶房。
“墨禾啊,你不愿意从了我,我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断你后路,把你留在村里了。”
他擦燃一根火柴,把那张带着油墨香的通知书点燃了个角后毫不犹豫准备塞进灶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