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友,我倒是觉得诸位同道说的有理。”
旁道人脸上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落在李幻海的身上,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那张圆脸上那层笑意,浮在面上。 底下的东西,却是透着一股子莫名的阴森和狠辣。 只是这股子阴森狠辣的意味,全都只映在李幻海的眼中罢了。 “你要是现在不想办法将那陆沉斩杀在此地,等他真正回过劲来,我等这些人今日聚集在此,怕是都得被他按上一个想要图谋不轨的想法。” 他把手拢回袖中。 “到时候,他是真的秋后算账起来,一家一家找上门去,你我谁能受得了?” “那凶神可是在岭南之中,犯下了不少杀孽的。” “死在他手中的宗师,已经有数十之多。” “我看诸位现在,显然是承平日久,不知道当年的马踏江湖,到底有何等的凶险。” “而我观陆沉此子,日后未必就没有马踏江湖之相。” “更何况,如今灵机将起,正是乱世将起的前兆。” “此等时机,便是朝廷也想要再来一次犹如马踏江湖一般的清扫,先将动乱的源头镇压下去再说。” 胖道人说到这里,声音压的更低了半分,道:“李道友三思。你此举可是在为诸多同道们的命数划根脚。” “诸位同道的性命,可全都在你一念之间啊!” 此时李幻海的身边,已经围拢了一大群人。 这些人全都是刚刚冲入天渡难沙漠中,毫无所获又折返回来的宗师。 他们犹如鬣狗一般。 是个人都知道,现如今是他们最后的猎杀陆沉的机会。 若是这个时候没了后续的话。 那么他们真的很有可能会被陆沉找上门去,秋后算账! 胖道人刚刚口中所说的马踏江湖那四个字,也确实深深地刺激了他们的内心。 让他们真切地感觉到了恐惧。 是的。 马踏江湖这个字眼,已经数十年没有人再提起过了。 但如今灵机将起。 他们这些自上一次马踏江湖之后,在夹缝之中苟延残喘下来的老一辈。 现在全都想要盯准一个时机,来获取到比马踏江湖之前更多的利益。 他们看准的,可是之后那复兴的灵机,以及成仙做祖的可能性。 在这样的诱惑面前,没有人能够忍得住不出手。 而只要一出手,就会事实上对大乾朝廷形成剧烈的震动。 上一次这般剧烈震动出现的时候,便有齐王带队横扫江湖的壮举出现。 真是时也命也。 大乾朝廷好像真的气数未绝。 齐王如今年迈。 能够出手的次数和机会,都不算多。 他不可能将自己有限的出手机会,留在他们这些个法相境的宗师身上。 或者说,全天下的宗师加起来,都没有资格去换取齐王出手一次的机会。 但是陆沉却不一样。 陆沉这个如今在他们眼中,已经几乎能够接过齐王衣钵的年轻传人,却有着如同齐王一般锋利的内心。 他如果真的想要重现马踏江湖的盛景,是一定能够做得出来的。 至少在岭南的这片地界之中,他陆沉未来就必定会踩着他们这几个老家伙的人头上位。 就连黎不凡那样的老牌强者,绝对的法相境之中巅峰的人物,都已经陨落在了他的刀下。 还有什么人,能够挡得住他陆沉的杀伐之力? 这个时候不解决掉陆沉。 最终的结果,一定是他们身首异处。 纵然灵机将起,也要寄人篱下,低人一头。 这是他们这些已经等了上百年的老家伙们,所完全不愿意看到的一种画面。 他们等了上百年,等的就是灵机复苏这一天。 等的就是翻身的这一天。 你让他们在翻身的头一天就给人当孙子。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李幻海此时显得很是犹豫。 他脸上摆着一副左右为难的神情。 陆沉如今的状况,赫然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破军和贪狼接连被斩杀。 陆沉现如今身边所面对的危机,已经解除。 没有人能够在天渡难沙漠之中找到他的踪迹。 那就意味着,只要给陆沉足够多的时间,让他休养生息。 之后便可以收敛气息,从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方向离开天渡难沙漠。 最终折返回去安宁县。 而只要当他回到安宁县,回到自己的道场之中。 这天底下,便再没有任何法相境的强者可以威胁到他。 这一场死局,便可解开。 陆沉现在在暗处,这些人在明处。 天渡难这么大。 只要拖到陆沉伤好了,他往安宁县一走。 这些围在外头的宗师,有一个算一个,全得吃不了兜着走。 而根据陆沉一路上提升破境的速度来看。 法相境困不住他多久。 到时候,等到他日后突破天位之时。 这些个先前跳出来的老家伙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都会变成他眼中的猎物,被其大肆捕杀。 这样的结果,李幻海很愿意看得到。 而且他事实上,先前已经在筹谋着要怎么给陆沉铺路,才能够让他安全地回到安宁县中。 奈何这些老家伙们,全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们也全都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所以这个时候,才将李幻海再次堵起来。 看架势,是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找到陆沉所在的地方。 李幻海现在很是着急。 陆沉是很猛。 一个人就能够解决掉黎不凡,破军那样的强者。 手持神兵的他,好像真是无所不能。 但李幻海真的有点担心。 陆沉仅仅只是表面中表现出来的强硬。 实际上在与外人轮番作战之后,已经是强弩之末的状态。 他给陆沉送过去的那些真气,陆沉吞得跟无底洞似的。 可吞得越多,他越担心。 无论如何,他都得给陆沉争取到一些恢复的时间。 但是这死胖子似乎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一幕。 他心中也有算计。 李幻海拿捏不定,这死胖子的算计到底在谁身上。 他是真的想要去找陆沉的麻烦。 还是说,想要找自己的麻烦。 亦或者是想要找在场的这些宗师们的麻烦? 那胖子站在人群外圈,两只手拢在袖子里,眯着眼看他。 那目光像是看戏。 台上台下他都看。 如今这家伙的态度成谜。 李幻海在心中不断地计算着各种情况,口中还在应付着来自于胖道人和一众宗师们的压力。 他开口苦笑一声说:“诸位同道,并非是我不想帮助大家。” “你们也都知道,我与陆沉此人,乃是生生死仇敌。” “我断然不可能想要看着陆沉完好无损地回到安宁县。” “到时候,我李幻海也只会是他的刀下亡魂。” 他叹了口气:“但问题就在于,我这秘法想要施展起来,可是极为困难。” “先前诸位同道都有我助力,想来心中也已经清楚。” “那陆沉何许人也?” 他把声音放缓道:“先前在斩杀了黎不凡之后,身受重创,才被我窥得一线之机。” “之前他要戒备破军此人的威胁,才无暇顾及我这边对于他的窥探。” “但你们也感受到,随着他与破军乱战之后的结果。” “他身上对于我的窥探,反制已经越来越强。” “我们需要越来越多的力量,才能够维持得下去。” “而现在,一旦断了先前的那根线,想要再将其接续回去,难度何止百倍?” “我只能说,尽力尝试。” “但是我还需要时间,并且还需要诸位的助力,才能够成功。” 胖道人此时适时开口道:“李道友。” “你的这通手段,可谓是对我们所有人而言,都掌握着生杀大权。” “贫道多嘴,替大伙问上一句。” “你能保证你的手段可以见效吗?” “倘若过上一段时间之后,你那手段不能见效,又当如何?” 胖道人的态度,看起来很是森冷。 那两条细缝似的眼睛,这会儿睁开来,里头透出来的光又冷又硬。 他似乎想要将李幻海整个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李幻海心里发毛。 后脊梁骨上,像是有人拿指甲从上往下划了一道。 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我只能说,我尽力而为。” 他拱了拱手:“想要映照出陆沉的踪迹,应该不难。” “给我一天时间,我就能够重新将他定位出来。” “届时,诸位便可合力围攻于他。” 他嘴上说得稳当。 心里头却已经在骂娘了。 一天? 老子给你拖一天,陆沉在里头就能多喘一天的气。 胖道人摇头说:“一天不行。时间太长。” 他那圆脸上的笑意收了个干净。 “我给你半天时间。” “半天之后,不论如何,你都得拼尽全力去运转秘法。” “我等同道,都会同时对你施以援手,助你一臂之力。” “不管耗费多大,都必须要找寻到陆沉的踪迹!” 他看着李幻海:“你可听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