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也配来点评我云蒙神教的功法?”
“也不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就敢说这种大话。” 破军对于陆沉的态度,比想象中的还要好一些。 他向来都是一个以强者为尊的心态。 陆沉也只有表现出了一个强者所拥有的底蕴,才能够让破军这种人高看一眼。 他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反倒多了一点近乎玩味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块还没打磨的璞玉。 料子是真好。 就是得拿回去慢慢琢。 换做其他的场合,一旦破军决定出手,那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将其直接解决了。 这件事情也就算是了了。 根本不会跟他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他杀人向来不啰嗦。 在神庙里的时候,大祭司教他的第一件事就是,刀拔出来之前可以说话。 刀拔出来之后,就不要再说了。 可今天他倒是破例多说了几句。 实在是陆沉这个人,让他觉得有意思。 倒是一旁的贪狼有些疑惑,问道:“师兄,老师真的说过要带这小子的活口回去吗?” 他眉头拧着,那张脸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疑色。 贪狼现如今心里的想法很是复杂。 一方面,他在云蒙从小长大,本身就看不起大乾的这些人。 他觉得大乾的这些人,无非全都是仰仗着齐王的余荫。 一旦没有了齐王这样的绝世强者在背后托举着他们。 那剩下的这些人,全都没有任何一点值得称赞的地方。 他在神庙里修行的时候,听那些前辈提起大乾,语气里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 大乾那些人离了齐王,皆是虫豸。 这话他从小听到大。 早就当成了天经地义的道理。 而另外一方面,陆沉所表现出来的强大实力,已经让贪狼对于自身的这种认知,有了很大的改变。 他想起安宁县外那一战。 本以为手到擒来的事。 结果拳神宗被打死。 自己也被迫灰溜溜的跑了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先前所保留的这种认知,到底是不是对的。 但是在固有认知的强化之下,他觉得陆沉就只是一个超乎常理的变数。 而想要维持自己先前的固有印象,就只需要将这个变数直接抹杀。 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他现在无比地希望陆沉能够直接死掉。 心里始终隐隐约约有一种说不明的感情。 像是一根刺扎在喉咙里。 贪狼当然不知道。 如今的陆沉,通过几次三番的表现,已经在自己的心中种下了一枚不可战胜的种子。 他的存在,就已经成为了贪狼事实上的心魔。 只不过贪狼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罢了。 破军显然也不知道,贪狼对于陆沉的阴影,已经达到了这样大的程度。 他微微一笑说:“老师自然没有跟我说过,一定要留着他的性命。” 他把手拢回袖中:“但是既然这家伙乃是齐王亲传的弟子,并且一身实力也有着不错的表现,说上一句惊才绝艳,一点都不夸张。” “更何况他手中还掌握着可以炼制神兵的手段。” “这样的人,杀了你不觉得很可惜吗?” “一杆神兵放在那里是死的,可一个能炼神兵的人放在那里,就是活的。” “活的比死的值钱。” “要是我们能够将他带回去,说不定他炼制神兵的手段,也能够为我们所用。” “到时候,老师手中要是能有一杆完全发挥其本身底蕴的神兵的话,可能这天下的格局,就要来得不一样了。” 他的语气沉了沉:“那位齐王,实在是镇压天下已经来得太久了。” “时间不在我们这一面。” “一旦等到灵机复苏,到时候谁也不能确定,齐王以及大乾的这些人到底能获得什么样的机遇。” “相比于斩杀一个人的性命,倘若他给我们云蒙带来的利益更大,我倒是不介意送给他一条生路。” “未来若是他识相的话,未尝不能将其纳入到我神庙之中,成为老师的弟子。” 破军笑了笑:“想来他也会很乐意的。” 贪狼张了张嘴。 却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他下意识感觉到,这些话语里面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真让他说起来的话,他又一时间挑不出来什么毛病。 于是便只能沉默着点了点头。 破军将目光从贪狼的身上,放在陆沉身上。 看着远处神色坚毅,周身上下雷光腾跃的陆沉,他开口道:“天赐侯。” “我知道你在大乾,也并未受到重用。” “并且如今大乾朝廷早已腐朽崩坏,烽烟四起,天下九州民不聊生。” “想来这些事情,你自己就已经看过很多,经历过很多了。” “苍梧道青州大旱两年,百万百姓流离失所。” “朝廷拨了多少赈灾的粮,半路就被截了多少,到了青州又剩几成?” “这些事情,你比我清楚。”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道:“而我云蒙不同。” “我云蒙上下齐心,皆在王庭神庙之下,一呼百应,民众安居乐业。” “你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区区一个小小的安宁县,也能够让你发展成为现如今的这种模样。” “我可以给你做保。” “只要你加入我们,我可以给你比天赐侯更高的爵位,给你更大的封地,让你享受在大乾从未享受到的机遇加持!” “并且我神庙之中的一切秘典,全都向你开放,助力你攀登武道极限的那个境界!” 他停了一下。 “你意下如何?” 陆沉没有丝毫犹豫,就摇了摇头,说:“还不到时候。” 他的回应,让远处的破军感觉有些意外。 他有想过陆沉可能答应。 也觉得陆沉可能严词拒绝。 却没有想过陆沉会给他这样的一句回复。 于是便好奇问道:“什么叫做还不到时候?” 陆沉淡然说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有些事情你不懂,跟你说了之后,你还是不懂。”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你所说的那些东西。” “而你所说的那些,于我而言有利益的,我自会用这杆枪去抢回来。” 他抬起眼:“现在,我与你多说无益。” “且让我来看看,你同样只不过是一个法相境的武人,到底有什么底气,能够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破军哈哈一笑。 他也是个洒脱的性子。 眼见陆沉这样说法,他也不觉得有什么气恼。 但也不想顺着陆沉的思路继续想下去。 于是便大手一挥,重新恢复了那股睥睨天下,淡然一切的态度。 他说:“那好吧。”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身上还有着这股子身为天骄的傲气。” “那我就先将你的这股子傲气,全都给你打碎。” 破军抬起下巴:“等到你什么时候没有了这副傲骨,没有了这些心劲,我再来问你。” “且看看你到时候,还嘴不嘴硬?” 说完之后,破军一步迈出。 他的身影,竟只是一个眨眼之间,就跨越了两人之间一半的距离。 看起来毫无烟火气的一个闪身。 顿时就让陆沉感觉到了此人的强横。 这速度,来得实在是太快了! 快得陆沉那双银白色的眸子,都来不及完全捕捉他的身形。 只能看见一道灰扑扑的影子,在半空中闪了一下。 下一个瞬间,那影子就已经到了三丈之内。 而且破军此人向前冲来的攻势,虽然仅仅只是他一个人,甚至他手中连一把像样的兵刃都没有。 就只是这样直愣愣的向着前方冲过来。 却让陆沉感觉到一种仿佛置身于军阵之中,像是要被万千兵马直接碾压的感觉! 这种感觉,自从他在先前的神魔幻境,泗水之围之中经历过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有过类似的经历。 那一次在泗水之围里,齐王年轻时候的模样骑着马从阵前冲过来。 那股碾压过来的气势,压得他连呼吸都几乎无法维持。 不过那次之后,陆沉也很少进入那方神魔幻境。 在没有突破宗师之前,陆沉觉得自己破境宗师之后,应该很快就能够达到齐王殿下当年所达到的程度。 然而在他突破宗师境界之后,也曾尝试了一次。 想要从宗师境界的齐王手中,看看自己是否能有什么所获。 可没想到,那个时候的自己,虽然成就宗师。 在泗水之围之中再次遇到齐王,同样是被一戟直接斩杀的结果。 只不过他的反击,让齐王殿下前冲的势头不得不停顿了一下。 也因此让齐王在他的身上,停留了更久一点的目光。 那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 陆沉觉得自己兴许到了法相境之后,就能够有与齐王殿下真正一战的能耐。 可突破法相境以来,他自身所遇到的诸多事情,实在是太多。 以至于没有多少精力,再去神魔幻境之中与齐王一战。 他想要将自己的状态,变成更为巅峰之时的模样,再去见一见齐王。 如今只要能够渡过这个生死关口,回到安宁县中。 他就必定要去神魔幻境之中,再看看齐王殿下当年年轻的时候,到底有什么样的风采。 而眼前这个破军冲过来的架势,倒是让他提前尝了一口那种味道。 还没见着齐王,先见着一个学了几分齐王架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