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在安宁县外对陆沉出手的,乃是贪狼与烈尊、屠海三人。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 最终以拳神宗的身死,画上了句号。 但现在来到这里,并且径直进入天渡难之中的,可不止他们三个。 贪狼身边,有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之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袍。 袍子上没有绣纹,没有镶边。 料子是最寻常的粗麻布。 他个头不高,也不矮。 仅仅只是快速地进入天渡难,并且只留给周围的众人惊鸿一瞥。 可就是这一瞥,最后让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地,将此人记了下来。 只因为他的平平无奇,是对于那些没有练过武的普通凡人来说的。 凡人看他,就是个赶路的灰袍汉子。 扔进人堆里,找不着。 真正练过武,并且已经达到宗师境界之后,就能够看得出来。 此人表面上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实际上有着极为恐怖的底蕴。 他必定是一个实力十分强大的强者。 并且已经做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他将自己体内的一切力量,乃至于那根本无法控制的气血狼烟,都收敛到了体内。 让外人看不见半点。 别人身上,气血狼烟是一根柱子,冲到天上去。 隔着几十里都能看见那根红彤彤的柱子戳在天上。 他身上,那根柱子被他自己吞了。 可正是因为这样的能力,却让众人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违和感,以及强烈的危险气息。 这本身就是最可怕的事。 再加上此人乃是御空而来。 一旁的贪狼,对他的态度看起来也是十分尊敬。 贪狼只是站在此人背后半个身位的地方。 一路就这样跟着。 神色古井无波朝着天渡难的方向冲去。 贪狼是什么人? 那是云蒙神庙大祭司的弟子。 在岭南搅风搅雨,跟陆沉正面交过手,还活着退走的人。 他在这灰袍人面前,连并行都不敢。 还要落后半个身位。 足以见得,此人地位,或许比起贪狼,还要来的更高许多! 一个没有气血狼烟,却能御空而行,身份还很高贵的宗师。 这样的人,屈指可数! 不过更让众人感到惊愕的是,他们几人远道而来,面对眼前的天渡难,竟然一点停顿都没有,就直接快速冲了进去。 如果不是他们有着很大仰仗的话,绝对不敢这么轻易就冲入天渡难这片沙漠之中。 天渡难里头的罡风可不认人。 你管你是神庙弟子还是天王老子。 风刮起来,照样往你身上招呼。 正当有人好奇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的时候,就有人已经认出了此人的来历。 只听得一声惊呼:“破军?” “怎么是他?” “他怎么会来这里?” “难道说陆沉此人的吸引力,已经强到了这种程度吗!” 那几声惊呼,从人群的不同方向响起来。 周围的人全都扭头看了过来。 众人一听,心中也是一凛。 虽说自己认不出来那个人到底是谁,但破军的名号,可谓是十分响亮。 众所周知,贪狼乃是云蒙神庙出身,是神庙大祭司的弟子。 而破军同样是这样的身份。 只不过比起贪狼总是在外行走,破军此人就要来得低调得多。 破军在云蒙神庙内待了数十年。 外头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只有极少人见过他的样貌。 外界传言,贪狼乃是下一任大祭司的继承人。 但实际上,下一任大祭司的继承人到底是谁,也就只有神庙之中的人才有可能知晓。 贪狼不过是在外经常走动,混出来了个不错的名望罢了。 外人尊他一句,就言说他是下一任继承人。 但实际上论起实力,破军要比他更胜一筹! 而云蒙大祭司培养的弟子,并不仅仅是他们两人。 另外还有一人,名为七杀。 此人与破军一般,都只是留在云蒙国内,并未在天下之中闯荡出什么名号。 贪狼凭借自己背后的背景,纵然是来到大乾地界上,也没有几个人敢动他。 云蒙大祭司的实力之恐怖,深不可测。 要不是还有齐王镇压当世,以云蒙大祭司的实力,足可成为当世第一。 只凭借此人的实力手段,培养出的诸多弟子以及精锐铁骑,若非顾忌齐王,可能早已挥师南下,将整个大乾一口吞入肚中。 没人想到这个时候,破军竟然会出现在大乾境内的天渡难沙漠之中。 那他来此地的意图,就很明显了。 贪狼对付不了陆沉,是因为贪狼现如今的实力境界还不足够。 但破军早就已经是法相境巅峰的强者。 他早已在法相境巅峰沉淀了二十年时间。 这二十年内,有很多人都说,破军并非是无法攀登到天位境界。 只不过是他一直在压制自己的实力。 想要追寻法相境中更为深厚的底蕴。 意图将自己的道基更加扩大一步。 据说破军幼时曾经有过大机缘。 使得他自己本身的积累,就要比旁人来得更加深厚。 那机缘是什么没人知道。 只知道他七岁那年被大祭司从草原上捡回来的时候,身上就带着一股旁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气。 这样的机缘,直到他修炼到法相境的时候,才彻底地爆发出来。 刚刚进入法相境,他的道基之深厚,就要比寻常人来得厚重三成。 三成,听着不多。 可若是仔细想想就知道。 别人道基十丈高,他道基十三丈。 别人道基二十丈,他二十六丈。 每一个境界,都要比旁人厚重三成。 就代表着他突破境界的难度来得更大。 别人花十分力气能跨过去的坎,他得花十三分。 但同时,所能够施展出来的实力也是更强。 他这法相境巅峰的积累,如今已经快要达到圆满状态。 仅仅凭借道基的厚重,这三成的额外力道,足够让他笑傲同阶。 众所周知,法相境巅峰乃是百丈道基,那对于破军而言,他体内积攒的道基,便足足能有一百三十丈高! 天位境不出。 他可谓就是法相境之中的最强者! 如今破军出现在这种地方。 那就代表着云蒙神庙对于陆沉的生死,已经将其摆在了台面上。 很多心思敏感的人,都顿时觉得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这一次是云蒙大祭司出手。 那会不会使得齐王殿下也有所反应? 要知道,陆沉可是正儿八经得了齐王传承的人。 虽说他之前一直都没有前去拜见过齐王。 但名义上,称得上是一个弟子。 陆沉有这个弟子的名分,若是旁人打杀了他。 当师父的管不管? 倘若齐王出手,那之后所带来的变化,可就大了! 但不管怎么说,当下的情况是,陆沉必须要能顶得住才行。 眼看着破军带着贪狼等人,一行直接扎入到天渡难沙漠,毫不犹豫。 显然是身上带着专门克制天渡难的宝物。 破军走在最前面。 似乎是浑然看不到天渡难中的那些险境。 天渡难外围那些能把别人刮得皮开肉绽的罡风,到了他身前就跟被什么东西拨开了一样。 左右分流。 连他衣角都没掀起来。 贪狼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等到他们的身形已经深入到天渡难之中,再也看不到半点背影之后。 留守在外界的众人,顿时就沸腾起来。 他们三三两两汇聚,交头接耳。 大家都是宗师境的强者,对于整个大乾的格局,都有各自不同的见解。 他们这些人的背后,哪个没有势力? 哪个没有背景? 有岭南世家的供奉。 有冀州道本地的散修。 甚至还有两个从极北之地一路游历过来的异人。 如今汇聚过来,诸多消息碰撞在一起,自然有了很多话题性。 有人开口说道:“既然云蒙神庙大祭司的弟子都已经来了两个,这一次针对天赐侯,可是必杀之局。” “他们想来是做好了准备。天赐侯怕是凶多吉少。” 他语气里头藏着的东西,说不清是担忧还是幸灾乐祸。 “可不论如何,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天赐侯遗留下来的那些东西,包括齐王的传承,被那些云蒙狗贼给拿到手里吧?” 另外一人嗤笑一声,说道:“你说的好听。” 他斜了那人一眼。 “说白了,还是想要陆沉手里的那些机缘罢了。” “我们大家谁也别说谁,今日来到此处,不就是为了这个?” 他朝沙漠里一指。 “但现在这种情况,你还敢去要那些东西吗?” “云蒙大祭司的弟子,一次就来了两个。” “他们俩的实力有目共睹,你还敢去阻拦他们?” 又有人不服气道:“他们就算再强,又能怎么样?” “我们这么多人,尤其是这里还在我们大乾境内,容不得他们嚣张撒野!” “真要是做得过了,齐王殿下也不是没有传人。” “我还就不信,年轻一代的天骄,论起底蕴,我们大乾还能比不过他们?” 他冷哼了一声。 “也就是齐王殿下没有收亲传弟子。要是殿下真有一两个亲传弟子,哪里容得到他们几个嚣张?” 这话说完之后,又有人开口。 那是个一直蹲在旁边没说话的老者。 “齐王殿下确实没有亲传弟子,但是他留下来的传承可不少。” 那人捋着胡须,慢慢地说:“有不少人都是以他的弟子自称,只不过这些人大多都不在岭南。” “而且也都多是出身于军中,等闲无法擅离职守。” “倘若他们真是来了的话,那反倒是有些危险了。” “背地里一次两次的对拼,倒是没有什么问题。” “可要是将云蒙大祭司和齐王殿下的矛盾摆在明面上,怕是后果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