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顿饭花不了他多少，但对普通人来说，够吃半个月；对他自己，也是实打实的一笔开销。

中森明菜轻轻摇头：“我们还不饿，回家跟妈妈桑一起吃就好。”

叶景诚看出来了：她们是心疼钱，也怕吃了这顿，后面跟着一堆说不清道不明的“人情债”。

他没强求，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推过去：“今天工钱，先结了。”

在来之前，叶景诚就兑好了外币……不是日元，是美元。眼下日元暴跌，美元在岛国反而更吃香，用起来也更方便。

他从一叠绿钞里抽出两张，递给姐妹俩。妹妹明穗没多想，伸手就接了；中森明菜却把双手藏在桌下，指尖绞着，迟迟没动。

这钱给得太多。按小时算，陪他三个钟头，顶多三十六美元。可他一人甩了一百。

“先生，您的罗宋汤。”侍应端着托盘过来，先用英文跟叶景诚打招呼，再把汤放他面前。

“嗯。”叶景诚顺手抽了张十美元纸币递过去。

侍应眼睛一亮，利落地收下，弯腰道：“先生请慢用，有事随时叫我。”

中森明菜看得心里一紧……人家打赏小费都十块，自己陪他一上午，下午还得接着跑，怎么也算不上白拿啊。

可叶景诚收起钱包，仿佛这事已经翻篇，低头舀起一勺汤，慢条斯理喝了起来。

她忍着胃里一阵阵发空，眼睁睁看他快喝完，刚要伸手去拿牛排刀叉，才赶紧开口：“叶先生，我的酬金……”

“哎哟！”他一拍脑门，“差点忘了！”

又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百元美钞，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递过去。就在中森明菜刚碰到钞角那会儿，他手指顺势一拢，整只手轻轻包住她的手背，滑润温热。

她猛地一缩，连钱都顾不上接，慌得往后一撤。抬眼却见叶景诚冲她眨了下右眼，笑得不正经，然后把钞票往她面前一推。

她这才迟疑着拿过，又问：“叶先生，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先回去了？”

他稍稍倾身，压低声音：“你要是愿意留下，我可真高兴。”

中森明菜脸一绷，立刻攥紧妹妹的手：“明穗，走。”

“哦。”明穗乖乖点头，朝叶景诚说，“欧尼桑，下午见。”

“好，下午见。”看着姐妹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叶景诚笑着摇摇头……早上在东宝碰的钉子，这会儿倒像被风吹散了。

……

两点整，中森明菜独自回到酒店。这次她没亲自敲门，而是让前台侍应帮忙叫人。明穗没来。

她刚把手上几家电影公司的资料摊开讲完，门就被敲响了。

东映株式会社发行部的冈田裕介站在门口，一口粤语流利得不像话，比中森明菜这个临时翻译还地道，字正腔圆，毫无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