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会不会消失,好像在这一瞬间突然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眼前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让人不爽!
这种酸涩的感觉凌克从来没体会过,堵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甚至让他觉得,如果自己现在跳出去拦着邱鱼和小玖,这股子要命的酸气不仅散不掉,还会像毒药一样蔓延到四肢百骸。
就在凌克的脑子快被酸味泡烂的时候,他的视线扫过了邱鱼的眼睛。
那双金色的猫眼里,除了刚才对着傅缘木撒娇的软乎劲儿,底色里全是冷静,冷得像冰块一样,哪有一点点要带着大家一起去死的绝望?
凌克脑子里灵光一闪,瞬间清醒了大半。
“小鱼……”凌克猛地凑上去半步,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你脑子这么灵光,肯定早就把退路给铺好了吧?!”
黑猫邱鱼立刻收回了蹭在傅缘木手腕上的脑袋,整只猫恢复了那副精明市侩的模样。
他歪过脑袋,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满脸写着“我猜对了快夸我”的凌克,没好气地翻了个猫式白眼:“喵嗷。”(知道了还不赶紧滚过来搭把手?看戏呢?)
凌克那张原本紧绷得快要哭出来的俊脸,当场乐开了一朵花。
“得嘞!您说话,怎么干我都行!”凌克心里的大石头轰然落地,浑身骨头都轻了三两。
我就知道!那个聪明如自己一般优秀的少年怎么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可旁边托着猫的傅缘木,脸色却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傅缘木那双狭长的眼睛冷冷地扫在凌克身上,手臂微微往回收了收,把邱鱼抱得更紧了些,心里极其不爽:这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小崽子,长得不怎么样,事儿倒挺多,凭什么邱鱼跟他这么熟?刚才那阵亲近劲儿,邱鱼平时可都没这么痛快给过别人。
凌克也察觉到了傅缘木充满敌意的视线,毫不客气地瞪了回去。
两个人在半空中眼对眼,火星子四溅,谁看谁都不顺眼。
然而滑稽的是,周围要是有人稍微站远一点看,就会发现这俩人的眉骨、鼻梁、甚至那股子抬起下巴看人时不屑的冷笑弧度,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惜,当事人一个心里泛酸,一个护食心切,谁也没往那方面多想半分。
“到底要怎么干?”凌克把视线从傅缘木脸上拔出来,盯着邱鱼问。
黑猫咧了咧嘴,露出尖细的猫牙,发出了一声神秘莫测的动静:“喵。”(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凌克嘴角一抽:“说人话能死吗?”
小玖在半空晃了晃粉色的核心,电子音带着幸灾乐祸:“猫叫听不懂就闭嘴,看着就行。”
邱鱼的金色瞳孔越过人群,落在了几十米外的骨塔边缘。
在那里,第七公寓警署的王岚正带着陈启明等几个巡警,借着周围考生大喊大叫的混乱掩护,一点一点、极其猥琐地把一口黑漆漆的大铁盘子往骨塔底下挪。
王岚挪得很稳,脸上面无表情,眼神却死死盯着骨塔上站着的几个万序议会代表。
陈启明在旁边打掩护,装作一副被打伤了站不稳的架势,整个人晃晃悠悠,正好把火盘子挡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