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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4章 一明一暗

......

这支突然出现在南府海面的东南水师,甚至连黄州前线的大部分大雍将领都毫不知情。

早在王明远第二封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确认南港已经聚集四千余倭兵、十五艘倭船和三处修船点以后,萧昭翊便已经动了另一条线。

明面上,陆成梁率京营与辽东兵马过江。

王明远甚至亲自留在最危险的前线坐镇,与北廷一道死死顶住平壤、黄州,将南府能够调动的兵马和倭军真正敢拿出来的主力,一点点全部吸到了北面。

暗地里,一道密旨却直接去了福建与台岛。

廖元敬奉旨抽调福建水师与澎湖、台岛精锐,换装西山最新一批火器以后,分批离港北上。

沿途甚至连几处大雍自己的水师衙门都只知道有船换防,并不知道这些船最后要去哪里。

但这件事知情的人极少,因为萧昭翊心里很清楚,大雍军械才刚刚流到倭人手里,连手榴弹都能被人照着仿出来,谁敢保证朝里、地方军中、海商船行里没有第二条漏风的缝?

一旦消息提前走漏,南港这四千多倭兵根本不会留在原地等死。

船一散,人往沿海岛屿和民间一钻,再把粮仓、火药库和修船点一把火烧掉,大雍水师就算赶到,也只能扑个空。

所以萧昭翊给廖元敬的旨意只有一个——封海!

等前线一动,便趁倭军主力北上,将南府几处港口一次拔干净。

王明远后来收到的密信,也只知道东南水师已经动了,而水师究竟抽了多少船、何时能够抵达高丽外海,甚至最后会选择哪一处海岸靠近南府,这些真正关系成败的东西,他一个字都没有追问。

也正因为知道南面还有这一张网,黄州守住以后,他宁愿让韩承岳收兵,先把伤员、粮道和城防全部稳下来,也没有为了多追几里,把已经打了一夜的大军继续往南压。

当然,王明远从没拿黄州几万人的性命去赌廖元敬能不能及时赶到。

黄州该守照样守,该打照样打,东南这支水师,从一开始便是另一把刀。

一旦前线失控,它可以截海路、断倭援。

若前线打赢,它便堵死败军最后那条回家的船。

只是萧昭翊和王明远都没有料到,北廷前面会败得那么快。

开城、瑞兴接连失守,倭军一路直逼黄州,王明远他们才入高丽没多久便险些被拖进一场决定国运的大决战。

而廖元敬这边为了不惊动南港,还得绕开倭船常走的几条航路,等真正完成合围时,黄州那边已经打完了。

廖元敬听到军报以后,站在船头盯着北方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才黑着脸骂了一句:“他娘的,老子一路绕了这么远,黄州那边竟连口热汤都没给咱们留!”

随后下令全军连夜封港,既然赶不上黄州砍人,那就把准备逃回来的,一个不少地留在这里。

至于这场仗后面,还有一件知道的人更少的事。

在灰雀那一千万两被重新装进备虞库,真正成为大雍专门应对战争、灾荒与重大技术投入的底牌以后,王明远便与萧昭翊单独谈过一次倭国。

那一次,他告诉萧昭翊的是一条可能许多年后才能用上的路。

他提及这几年林家和大雍海商越走越远以后,从倭国流进东海商路的白银一年比一年多,而且增幅已经明显超出了寻常商贸能够解释的范围。

而这正是王明远一直留意的地方。他记得前世那段历史,又拿如今林家的海贸账、各地银价变化以及倭国几家大名之间的消息互相印证,最终才越来越确定——倭国境内,确实藏着一处甚至不止一处产量极大的银矿。

那东西若真到了全面开采的时候,足够让倭国几大家族再打上许多年,也足够让整个东海的贸易重新变一个样。

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大雍已经有了更大的商船、更稳的海路,也有了能够吞下大量白银的工坊、军工和海贸。

而倭国那些银矿将来若全变成刀枪、战船与军粮,最后渡海砍的依旧可能是大雍百姓。

可若大雍能提前先把倭国的银矿握住,让他们挖出来的银子顺着商路流进大雍,那事情便完全不同了。

当年台岛的血仇当然要报,可一个大国若只想着杀几千个倭寇出气,终究太便宜他们了。

最好的报仇,是让他们土地下的财富一船船流进大雍,变成大雍百姓的生计、工匠的炉火、水师的战船,最后再把整个东海的规矩牢牢握到自己手里。

萧昭翊听完以后,没有急着让靖安司派人去倭国摸矿,也没有把这件事交给户部和朝臣讨论,甚至连崔显正都没有告诉。

因为他很清楚王明远身上那些说不清来路的本事,也记得先帝临终前留给他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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