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不等他跑多远,便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胸口。
(墙壁?)
重面春太自以为的如此,随后,抬起头,便看到了一个带着小型眼睛的男子。男子身穿西装,但外套已经被扔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一头亚麻色的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硬朗的脸上,却是没有任何的感觉。
七海建人低头看着这个被自己撞倒后跌坐在地上的男人。他的目光从重面春太那张带着病态笑容的脸上移开,落在他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手剑上,又落在他衣领边缘溅到的几点暗红色痕迹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铁钉般扎入空气中,带着一种在确认事实时特有的简洁和直接:“是你杀的,那些窗人员吗?”
重面春太的嘴角动了动。他想要装出一个明朗的笑容,那种他平时最擅长用来伪装自己的、天真又无辜的笑容,然后找机会逃走。他的嘴角正在向上牵动,肌肉正在按照他演练过无数次的模式移动着。
但不等他笑出那个弧度,一只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脸上。
那拳头的力度不算重,至少没有将他击晕。但精准度极高,正中他的左侧颧骨,力道沿着骨骼的走向传导至整个面颊,将他的脸带着向右侧偏转了约二十度的角度。他嘴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三颗牙齿带着血丝从嘴角飞溅出去,落在地面上滚了两圈才停下。
重面春太的身体在那股冲击力下向侧面歪倒,双手撑住地面勉强稳住了重心。他感觉到左侧眼下的那颗粉色星星正在淡化,那是他术式的第四个幸运,代表着他在这一次攻击中消耗了最后一次豁免机会。现在,他只剩下两次避免必死的机会了。
他撑在地面上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指节泛白。但他没有立刻攻击,而是低下头,做出一个正在承受痛苦的姿态,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被冤枉了的孩子般的无辜和委屈,顺势假借弱势,来让眼前这个家伙放松警惕。
七海建人没有理会他的表演。他就站在那里,拳头还保持着刚挥出的姿态,目光如同一枚被固定住的钉子,精准地钉在重面春太的身上。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一度,如同被压实了的雪:“是你杀的,那些人吗?”
重面春太抬起头,那张脸虽然有些狼狈扭曲,嘴角还挂着血丝和被打碎的牙齿残渣,但他依然笑了。那笑容比他之前试图装出的那种明朗笑容扭曲了许多,但那种病态的、如同在困境中依然享受着什么的意味却更加清晰了。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种如同在吞食碎玻璃般的沙哑:“我……我不知道……”
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动了。
那把一直握在手中的手剑,从他低垂的右手位置向上挑起。速度不算快,但角度极其刁钻,剑刃划过一条斜向上的轨迹,直取七海建人的胸口。那是一道经过多次实战打磨的偷袭,精准,快速,足以在一瞬间切开普通人的要害。
剑刃触及了七海建人的胸口。
然后,它停住了。
手剑的尖端撞上了七海建人的外套表面,触感不是切入布料时的顺畅,而是如同撞上了一层质地异常坚韧的防护层。剑刃没能刺穿,甚至连衣料表面都没有留下痕迹,只是在那层看不到的咒力防护上滑开了一道细细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