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准备过多隐藏自己。

她知道有人在盯着她，那个存在，不管他自称宇智波带土还是别的什么名字，正在某个她无法定位的地方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但羂索并不慌张。她活了上千年，见过太多自称无敌的存在，最终都被时间磨成了尘。她只是加快了节奏，把原本需要三天才能完成的部署压缩到了几个小时之内。

黑水从她手中涌出更多的量来，那些丝线越来越密集，如同织布机上的经线般交织在一起。它们在空气中编织出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整条小巷，并向涩谷站的方向延伸。

她不再隐藏了。

她不知道许诺盯上了她，但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她正在被注视。她不会停下，也不会回头。她能感觉到时间在她身后追赶，如同一只不知疲倦的猎犬。所以她要快，要更快，要在那个存在完成他的布局之前，先把棋子落到位。

而在涩谷站的地下通道里，虎杖悠仁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他的身体顿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目光投向通道尽头那道漫射进来的微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虎杖？”钉崎野蔷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警觉：“怎么了？”

虎杖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通道尽头那道光芒处，像是在看某个他没有见过但本能地知道存在的东西。他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翻了个身。

那是宿傩。

那根手指的力量在他体内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又像是感应到了某个熟悉的气息正在接近。那种感觉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虎杖已经逐渐学会了感知宿傩的存在，他甚至不会注意到。

“没什么。”虎杖摇了摇头，重新迈开脚步：“只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那边等我。”

“那就去看看吧。”钉崎野蔷薇走到他身边，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犹豫，语气坚定得像是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准备。

虎杖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前进，沿着地下通道向涩谷站的方向走去。通道两侧的灯光忽明忽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干扰那些电路，又像是在预示着某种即将到来的变化。

而在那条小巷里，羂索已经放下了双手。黑色水流消散在空气中，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稀释，淡化，消失，只留下那些附着在墙壁和路面上的极淡的暗色痕迹。那些痕迹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几乎不可察觉的光泽，像是一条已经织好的网，正在等待着猎物落下。

“那么……”羂索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小巷中轻轻回荡：“接下来的棋局，就看我们各自怎么走了。”

她从袈裟内侧的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用白布包裹着的物件。她的手指在布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她转身，朝小巷的另一个出口走去。她的步伐从容而沉稳，像是即将登台的演员，又像是这场棋局中早就计算好了每一步的棋手。

而在远处，涩谷站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

虎杖悠仁，已经抵达了战场的第一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