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只有你一个人吧?”她小声的问。
昔涟扬起一个笑,像阳光忽然穿透云层:“不会哦~”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种神秘又笃定的上扬。
“这里已经被岁月掩藏起来了哦。”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三月七身上,端详了一会儿,弯了弯唇。
“想不想试试?”
“捉迷藏,一下子把所有人都找到的感觉?”
三月七眨了眨眼睛:“捉迷藏?”
“对呀。”昔涟笑容满面。
就好像重新拾起一枚童年的玻璃珠,把它举到光线下仔细端详,就能回忆起过去的梦幻。
“这可是哀丽秘榭孩子们最爱玩的游戏。”
“藏在麦垛后面、树洞里、风铃架下,哪里都行。”
白厄在船边站直了身体,把身上泥沙拍下来:“是我们小时候最爱玩的游戏。”
“不过再怎么藏起来,也不能够躲过命运就是了。”
昔涟笑了笑,对这句话既认同又不完全认同:“躲过命运啊……”
她把视线转向三月七,语气温和又认真。
“这位是三月小姐对吧?”
“我应该没有认错哦——我在小墨的记忆里看过你们。”
墨徊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
尾巴直接就绷直了。
这又关我事?
他控诉:“浮黎到底把我的记忆传给了多少人?”
昔涟想了想,像是在认真清点人数。
“总之一大圈人吧,现在几乎大家都手拿一半的剧本。”
浮黎:小小报复一下。
墨徊发出了一种介于叹息……又或是认命之间的声音。
“……对不起,没看完整个3.0版本的剧情再回来,是我的错。”
昔涟宽慰道:“这样也已经很不错了。”
她把目光重新转向三月七,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踏上同一条路的人:“要不要试试拉开帷幕的感觉?”
“来,和我念……揭开记忆的帷幕,掀起往昔的涟漪~”
“很简单的哦。”
她看向三月七,又看了看怀里的迷迷,“同为记忆的「孩子」,三月小姐应该能做到的~”
三月七走近了些,有些疑惑,但脚步没有停下。
她走到昔涟面前,站在那里,像是一个站在第一级台阶上,正要往下看的孩子。
昔涟看着她,又看了看怀里的迷迷。
两个与记忆有所牵连的孩子,站在同一片潮声里。
一个来自远方的列车。
一个从旧日的麦田。
“来,三月。”
昔涟腾出一只手,掌心朝上,声音放得柔和,“不用用力,也不用害怕。”
“把它当成拉开一层薄薄的窗帘就好。”
迷迷从她臂弯里探出脑袋,很骄傲:“迷迷也会!”
昔涟轻轻哼出一句短调。
那短调像是风穿过麦田时留下的尾音,悠扬又轻快。
仿佛有一滴露水落进平静的水面,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揭开记忆的帷幕,掀起往昔的涟漪?”
忽然响起了第一枚风铃的声音。
清脆的,像一颗玻璃珠掉进瓷碗里。
随后是第二枚,第三枚,那些风铃像是被同一只手依次拨动,一个接一个地响起来。
声音由近及远,由高到低,渐次汇成一串不紧不慢的旋律。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化。
残存的废墟像一层薄冰从中心开始融化,露出底下完好的河床。
破碎的轮廓正在一点点地褪去,像是被水冲淡的墨迹。
崭新的颜色正在从下面涌上来,一点一点地覆盖那些灰白的碎片。
金色的麦田从灰白的底色里涌出来,一浪接着一浪。
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秆,顺着风往同一个方向倾倒,又弹回来,像是一片正在呼吸的海。
一瞬间那些黑红都换作了遍地的金色。
颜色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画家般用一整罐阳光的颜色,把这片土地重新浇灌了一遍。
田埂之间的土路还是老样子。
踩实了的土地,边缘长着几丛不知名的野草,有些已经结了籽,细小的褐色颗粒在风里轻轻晃动。
远处的屋舍依次浮现,像是从水面下缓缓升起。
矮墙、木门、晾衣绳上搭着的粗布。
屋檐下的风铃安安静静地挂着,偶尔被路过的风碰一下,发出叮铃的响声。
那些房屋的轮廓完整,边角分明,没有破漏,没有倾斜。
一个老人从田埂上走过。
他脚步很快,在看到码头边那一群人的时候,忽然顿住。
扁担在他肩上晃了一下,两头的筐也跟着晃了晃。
他眼睛一亮,把扁担往田埂边一放,飞快地跑了过来,脚底带着风:“白厄和墨徊那两个臭小子回来了!”
喊得中气十足,声音在田埂上传出去老远。
他跑到近前,刹住脚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站在码头上的几个人:“耶吼?咋还多了一群人捏?”
白厄站在最前面,被这阵势弄得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格罗斯爷爷?”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距离有点远,他没看清。
但从声音,从记忆里那个晃晃悠悠的走路姿势……
和那种我一眼就认出你了绝对就是你这个臭小子的语气来推断。
这确实是那个他小时候经常在另一边晒场边遇到的老人。
昔涟在旁边点了点头,粉色的发梢搭在肩上,说话时语调末尾往上扬了一点。
“我们的家还不错吧?”
“欢迎回来?”
白厄站在原地,没动。
眼睛把面前的景象从左到右,从近到远扫了一遍,又扫了一遍。
田埂的弧度、路边老槐树、晒场上散落的竹筛。
每一样东西牢牢地嵌在他记忆里对应的凹槽中。
那些东西在他离开之前就已经在那里了,离开之后似乎也一直都在。
只是他看不见了。
他的嘴唇张了一下,没有出声。
黑厄抱着手臂,那声叹气被海风拖长了:“唉,又到了收麦子的时候。”
昔涟接过话头:“刚好赶上了呢。”
“这次应该快很多,两位大主力都回来了嘛。”
她抬手拍了拍白厄的肩,又朝黑厄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星看着那片绵延到视线尽头的金色:“我去……一片金闪闪。”
白厄手指弯了弯,像是在活动僵掉的关节,完全不想回忆。
“那种看着大晴天,结果谷子铺了满场,太阳还烈着,转眼乌云就压过来……”
噼里啪啦一顿雨。
他没有把话说完。
昔涟笑出了声。
她的肩膀颤了两下,像是被这句话搔到了笑点:“会被叔叔拿着扫把追着打的。”
她带路,边走边为大家补充着记忆拼图最后的碎片。
其他人也意识到了什么,没忍住偷笑。
近乡情怯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完全铺开,就被一阵风吹散了大半。
比它来得更快的是童年糗事的丢脸。
昔涟笑得很开心:“叔叔也只是小发雷霆一下嘛。”
她把小字咬得又轻又甜,试图给一场暴风雨裹上一层糖纸。
黑厄的脸僵了一瞬。
那些和父母之间拧巴的日子压在那片麦浪底下,被风翻起一角,又被新的浪头盖住。
黑厄:啧。
墨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站在队伍边缘,尾巴在身后慢慢晃着。
这一切都和他没什么关系,又像是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反正阿哈不揍他——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阿哈不打孩子。
祂只是把打孩子的劲儿都用来坑孩子了。
墨徊:但我这回真的要打我爸了。
父慈子孝jpg
昔涟没有追问。
她低头理了理迷迷被压乱的绒毛。
她的声音放轻了些,像在跟麦田说话,也像在跟此刻站在麦田里的每一个人说话。
“不过后来不是好起来了嘛。”
“该下的雨下完了,该晒的谷也晒干了。”
她顿了顿,“有些事情就是急不得,得等风向自己转过来?”
远处的风铃被一阵更大的风吹响,接连串出四五个音,清脆地落进麦浪的沙沙声里。
墨徊看向白厄和黑厄,语气懒洋洋的,像一只正趴在墙头晒太阳的猫:“回去看看叔叔吧,你不是很想他吗?”
黑厄抿了抿唇。
“我不去。”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远处那片麦田的边缘。
他本来还顾忌着自己的模样。
如果是最初,他还愿意给父母看看,毕竟那时候看起来还不怎么严重。
但如今这副模样,连昔日作战的伙伴他都不愿给人看见,更别提父母了。
昔涟像是看穿了他没说完的那些话:“叔叔阿姨一直都知道啊,你想瞒什么,能真的瞒过他们吗?”
她停了一下,“哀丽秘榭现在的发展很慢,因为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
“毕竟外面在轮回,我们要是太快的话,反而维持不了这片地方的稳定呢。”
话音刚落,另一位老农民就开着收谷机就这么轰隆隆地撵过去了。
那机器是红色的,还有很多笑脸涂鸦,车身不高,轮子很大。
排气管里冒出一小股灰烟,在金色的麦田边上跑得像是急着去赶下一场集市的驴车。
白厄眨了眨眼睛,指着那台正在远处突突突跑动的红色机器:“这叫发展很慢?”
昔涟:……
她看着远处那台正在麦田边缘奔驰的红色机器。
脸上的表情在经过零点几秒的调整之后重新恢复了平静。
“……这车是哈莉阿姨留下来的旧玩具。”
“因为挺好用的,所以……嗯,你懂的。”
所有人:……
星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了然:“如果是阿哈的话,好像什么都不意外了。”
“那玩意儿在哪,哪里就变奇怪,一点儿也不稀奇。”
丹恒:“对比寰宇那确实很慢了……”
话音刚落,那台红色收谷机已经突突突地开到了近前。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戴着草帽的老人,一脸“老子又开了一次神明的玩具”的得意。
他看见白厄和墨徊,脚下刹车踩得又急,收谷机晃了一下才停稳。
他探出上半身,拿下草帽,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中气十足地朝这边喊。
“你们两个小崽子还知道回来!麦子都熟透了!就等着你俩来晒了!还在杵那站着干嘛!”
他一点儿也不把他们当外人。
也没把他们当人。
白厄被那眼神中的气势下意识逼得后退了半步:“……爷爷,我刚刚才上岸。”
老人摆了摆手,一脸这理由不算理由:“上岸了就是回来了!回来了就是自家人!自家人就得干活!”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白厄,落在黑厄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语气里的催促少了很多。
他又朝墨徊的方向偏了偏,目光在尾巴上停了一瞬,“我去,臭小子你出去玩物种进化了啊?”
墨徊:“……”
老人放下草帽,重新踩下油门,收谷机突突突地朝麦田深处开去,卷起一小片尘土。
阿哈:突突突突!???????
阿哈其实还挺收敛了。
红色的车身在金色的麦浪间移动着,像一条正在游动的鱼,割开一条窄窄的路径。
画面感很强。
很割裂。
白厄站在岸边,整个人像刚刚经历了一场看不见的暴雨,感觉有点蔫了吧唧。
他在消化刚才那一连串的冲击。
昔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他说得对,回来就好。”
“至于干活嘛……”
她微微偏过头,“反正麦子又不会跑,风还会再吹一会儿,等我们有空了再来收也一样~”
白厄看了一眼那片绵延到视线尽头的金色麦浪。
风正从麦田上吹过来,带着干燥的麦秆气息和一丝泥土的潮意,撞在他脸上,又散开了。
昔涟坏心眼的补充:“大概……你们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半个村子了。”
白厄的沉默持续了三秒:“……半个村子?”
“另外半个还在赶来的路上。”
听不出是在哄人,还是在说实话。
昔涟忽然想起什么,表情骤变:“小墨~你妈喊你回家吃饭。”
墨徊的表情直接就绿了。
黑厄:“……我要回我家。”
他才不会去吃哈莉阿姨做的饭!!
昔涟委婉:“我也是,我就不奉陪了,村子里来这么客人,作为祭司总要接待一下。”
墨徊幽幽的看向丹恒,三月七,星。
列车组:……
可以没有同伴爱的拒绝吗?
白厄:“为什么都这个表情……”
小剧场:
末王本次计划差点失败的两次:
再晚一点,墨徊看完整个版本剧情3.0剧情却没熬到4.8剧情出来就回来了——不配合计划了,一口吞世界大家GAMEOVER永远在一起多好啊,折腾个啥。
墨徊喝姬子的咖啡——效果抵抗未点亮,差点没挺过去。
差一点点毁灭世界了。
归寂:好女儿。
差点达成毁灭世界成就。
一杯咖啡灌死你。
岚:下一步计划是啥?
末王:巴山楚水凄凉地,队友杀敌先杀me
纳努克:杀你的话我第一个上
末王:不是我
纳努克:那我也第一个上
祸害整个世界的罪魁祸首·只是打了个游戏+逃了个命·刘思哲:不敢吱声
末王眼中的刘思哲:万恶的QB(丘比)
墨徊眼中的刘思哲:可爱的AQ
每次时间线都问墨徊玩不玩游戏的刘思哲:少年你想成为马猴烧酒吗?
墨徊:一步到位魔女化了
阿哈:千里姻缘一线牵,你牵的是网线啊。
也没人说元对的元是鹿目圆的圆(x)
墨徊:也可以是原神的原(x)
末王:别缘来援去了,你就是个○OK?
白厄试图换位思考:所以我是漫画那个……什么小焰是吧……
墨徊:你才是马猴烧酒。
万敌:嘲笑
接下来我要迫害景元爻光砂金杨叔了……
瓦尔特看向墨徊:你特么也没长奥托那张脸啊。
药师:金发,碧眼,我是奥托???
阿哈:折树枝哪家强,当然是我家啦。
墨徊:我只是一个代行神旨(x)和神明一起搞事的工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