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泽四郎答应得痛快,可这心里头却想不明白。
按理说,这种调整攻击时间的战术小事,根本犯不着惊动最高长官。
但这是冈村狞次那个老鬼子下的死命令。
其实这也不怪冈村狞次。
主要是当初第一军和华北方面军的其他部队,被八路军消灭太多了。
而那些被八路军成建制消灭的部队,个个都自作聪明。
总想着搞点“奇袭”的小动作,结果全钻进了人家的口袋阵。
冈村狞次此次亲自坐镇石门城。
他自然是要将前线战局的每一个变化,都牢牢攥在自己的手心里。
......
半个时后,第二师团的电报送达了石门城。
身为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狞次最近的日子很难过,夜夜辗转难眠。
从京城一路颠簸至石门城,连日的劳心劳力让他形销骨立。
原本威严的面庞上满是掩不住的憔悴。
今夜,他依旧和往常一样,躺在榻上翻来覆去,满心焦灼。
为了驱散这难熬的失眠,他甚至叫来了从东京特意带来的年轻艺伎。
一番云雨过后,艺伎早已累得气喘吁吁。
可冈村狞次的大脑却依旧像一团乱麻,毫无睡意。
无奈之下,他只能让艺伎继续为他推拿按摩,试图缓解紧绷的神经。
随着指尖的力道游走,他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放松,双眼半阖。
好不容易才酝酿出一丝朦胧的睡意。
“笃笃笃——”
就在这睡意即将成真的当口,一阵急促而沉闷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司令官阁下,第二师团急电!”
电报参谋焦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冈村狞次脑海中刚刚聚拢的那点睡意。
犹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扰的戾气。
余光瞥见榻旁那名已经累得双手发颤、几乎直不起腰的艺伎。
他心头更是涌起一阵无明业火。
自己好不容易酝酿出的倦意,就这么被毁了,连带着艺伎的力气也全白费了!
但他终究是一军统帅,深知军情如火,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烦躁强压下去,猛地坐起身来,冲着门口沉声喝道:
“拿进来吧!”
同时,冈村狞次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大半夜的,第二师团突然发来急电,十有八九又是什么棘手的坏消息。
“这帮混蛋,难道就不能给我送一封捷报来?!”
冈村狞次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暗骂。
他盯着手里的电报,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还吹嘘什么关东军精锐,全他妈是无能的废物!
......
听到冈村狞次压抑着怒火的低喝,电报参谋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推门而入。
他低着头,视线绝不敢往床榻的方向乱瞟半眼。
他可清楚得很,榻上还躺着司令官阁下那位娇贵的东京艺伎。
他屏住呼吸,快步走到书桌前,拧亮了台灯。
将那份电报恭恭敬敬地放在桌角,便立刻退到了一旁。
冈村狞次披上外衣,趿拉着鞋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