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门大能?”
康明低声沉吟,眼底疑窦丛生。
霸道至极的南明太乙宫主,竟与神秘佛门大能先后现身这颗无名地星,事后又双双离去,唯独留下那神秘目标蛰伏此地。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飞速交织、推演。
想来是朱锦天因那神秘目标亲赴此地,却意外与佛门大能在此相遇,或是对峙交锋,或是达成隐秘交易,最终双双撤离。
而那神秘目标,之所以滞留未走,唯有两种可能。
要么对那两位大能已经失去了价值;要么便是在二人交锋的余威中遭受重创,只得隐匿此地、苟延残喘!
无论何种结果,于他而言,都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缘!
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康明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冷冽狞笑。
他大袖一挥,直指前方那颗昏黄黯淡的土宿星,厉声下令:
“解除隐匿,战舰全速突进,直抵土宿星!今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将此人彻底找出!”
“大人万万不可!”
洪荃脸色煞白,双腿一软,险些跪伏在地,满脸惊惶地拼死劝阻,“此事牵扯太乙巨擘朱锦天,水实在太深!稳妥起见,当先传回仙宫,请示副宫主定夺,切莫贸然行事啊大人!”
“砰!”
洪荃话音未落,一股磅礴霸道的大罗仙元骤然自康明周身炸开。
虚空剧烈震荡,淡白凝练的法则涟漪宛若重锤,轰然砸落洪荃胸腹!
堂堂北斗仙陆大长老,竟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战舰固若金汤的阵法护盾之上,骨裂闷响刺耳至极。
“噗——”
洪荃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花白胡须尽数被殷红血渍浸染。
他狼狈滚落甲板,不顾胸腹撕裂剧痛,慌忙翻身跪伏,浑身抖如筛糠。
“洪长老,你是听不懂本使的话吗?”
康明居高临下俯瞰于他,眸光冰冷刺骨,无半分人情温度,“还是说,你笃定本使无能,担不起这份差事?”
“属下不敢!属下多嘴妄言!谨遵大人号令!”
洪荃死死将额头磕在冰冷甲板上,满心恐惧,连滚带爬起身退去,再不敢多言半句。
望着他狼狈退走的背影,康明满脸阴翳,冷然冷哼。
上报仙宫?
他绝不容许自己再错失机缘、再落人后,更不会让唾手可得的右护法之位,就此拱手于人!
康明重新负手立于舰艏,目光灼灼,死死锁定愈发清晰的土宿星。
他心知,能瞬杀金仙大圆满蒋庆之的神秘修士,绝非泛泛之辈,极可能亦是一尊大罗金仙。
可他康明,更非寻常大罗初期可比!
他苦修数万载,执掌三千大道中最为玄妙逆天的时间法则!
凭此无上本命大道,纵使面对大罗中期修士,他也有着绝对的信心全身而退,甚至将其反杀!
更何况,对方大概率在朱锦天的太乙威压下身受重创、底蕴大损。
一尊重伤虚弱的大罗,在他这位掌控时间法则的天骄面前,不过是只待宰的羔羊罢了!
念及此处,康明眼底贪念与野心愈发炽盛,狞笑更深。
可他全然不知,命运的迷雾早已将最致命的真相遮掩。
他安插在南明仙陆的暗子,只探得青宣重伤垂死,却无从查知将青宣打得几近陨落的罪魁祸首,正是他此刻肆意觊觎、妄图猎杀的目标!
他洞悉了无数细碎情报,唯独漏掉了这最致命的一环。
倘若他知晓,眼前之人不仅能轻易碾压青宣,更能在太乙巨擘朱锦天手中死里逃生,这位目空一切的北斗仙陆巡察使,必会惊得亡魂皆冒,仓皇远遁。
奈何此刻,滔天贪念早已彻底蒙蔽了他的双眼。
……
土宿星山谷深处,幽暗静谧的隐秘洞府之中。
五行须弥阵灵光平稳吞吐、循环往复,笼罩整方石室。
白玉石榻之上,云天闭目入定,静坐疗伤,周身萦绕层层九色氤氲丹韵。
一转万法仙丹的磅礴药力,如绵绵春雨润物无声,持续滋养着他丹田气海内那尊布满裂痕的混沌仙婴。
历经数年静心修复,仙婴体表残留的太乙赤金火气已被拔除十之八九,混沌法则真界的界壁也在一点点地重新凝聚复合。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只需再有数载静养,辅以几枚万法仙丹,他的混沌真界便可彻底修复无瑕,重回巅峰,甚至更胜往昔。
可就在这疗伤最关键的收尾关头。
“嗡——”
一声细微却锐利的阵法震颤,响彻洞府。
云天紧闭的双眸倏然睁开,一抹慑人的青白混沌流光在漆黑瞳孔中一闪而逝。
他神念何其敏锐,瞬间捕捉到外围警戒阵法的异样触动。
紧随其后,一股庞大厚重的星舰威压,蛮横撕裂土宿星外层罡风,轰然降临大地,霸道无匹。
那股威压之中,裹挟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刺骨杀机,直指此方天地!
“大罗金仙初期。”
云天眸光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淡冷漠然。
全盛之时,此等修为的修士,他抬手可镇,无需放在眼中。
可此刻他真界未愈、道基未稳,一旦强行中断疗伤,体内残余的太乙朱雀火气必然趁机反噬,让本未痊愈的伤势雪上加霜。
幽暗石室寂静无声,唯有一声轻微叹息悄然回荡。
“树欲静,而风不止。”
云天缓缓起身,周身萦绕的九色丹韵尽数被他强行压入丹田,牢牢封印在仙婴之内。
沉寂十年的凌厉杀机,骤然挣脱桎梏,如绝世凶剑出鞘,轰然席卷整座洞府!
既然有人执意上门寻死,那便索性成全了他!
云天大袖一挥,五行须弥阵阵旗化作五道流光,尽数敛入袖中。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缥缈隐晦的混沌流光,径直闪出洞府,破空而上,直面苍穹之上那艘霸道袭来的巨型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