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醒在院子门口站了大约一刻钟。那道轮廓在黑暗中继续展开,海面被它覆盖的部分已经扩大到肉眼可见的范围内。他确认了那道轮廓的移动速度和方向,然后转身走回屋里。他没有关门,门在他身后保持着打开的角度,夜风正从门口吹进来,在走廊里持续流动着。
在主控室里,赵铭正坐在操作台前面。全球能量网的地图还亮着,但大部分节点标记已经变成了灰色,只剩下少数几个内部节点还保持着微弱的亮度,像是在黑暗中仍亮着的灯。赵铭正看着那几个灰色标记旁边仍然亮着的节点,护盾已经关闭了,能量储备正在持续下降,按照当前的速度,最后的备用电源会在预定时间内耗尽。
陈醒走进主控室,在操作台旁边站定。他没有坐,先确认了赵铭面前屏幕上的地图仍然亮着,然后说:备用的能量还能维持多久?
赵铭在地图上逐段查看最后的节点区域:如果以当前的消耗速度计算,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但如果继续以现在的速度消耗,备用电源会在预计时间耗尽。
陈醒没有再问。他在主控台旁边站了片刻,拂尘搭在臂弯里,然后低头看着地图上那些正在缓慢变暗的节点标记。在持续变暗的过程中,它们保持着之前的排列,没有新的断联发生,但在备用电源耗尽之前,那些节点将会与前面那些节点一样,依次离线。
在龙吟阁院子里,那棵大槐树的树冠在夜风中正在缓慢地摇晃着。树冠边缘在黑暗中呈现出一种持续的轮廓,像是正在沿着风的方向调整自身的朝向。那道轮廓仍然停留在海面上,在夜色中没有靠近,也没有后退。远处的海面上,那道暗色的光还在持续亮着,覆盖着海面上方,正在沿着海岸线缓慢地向前延伸。
在主控室里,赵铭的手指从键盘上移开,放在膝盖上。他正看着那些节点标记,确认它们正在逐段进入最终的运行阶段,已经不需要再进行调整了。
陈醒在主控室里站了一段时间,确认了地图上那些节点的位置和它们之间的间距,然后把拂尘从臂弯里拿下来,握在手里。他站在操作台旁边,看着地图上那些正在变暗的标记,那些标记正在随着夜间能量的消耗逐段关闭,像是正在沿着自身的路径向后回退。在地图上仍然亮着的节点中,剩下的节点数量正在逐渐减少,能量储备的数值正在持续下降,在那些节点全部关闭之前,整个防御网络就会进入完全离线状态。如果在网络完全离线之前还不能完成对核心的攻击,那道轮廓就会重新获得自由。它的移动范围将会扩展到整个海岸线。
他在确认了剩余节点的数量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如果在那之前再做一次尝试,还有多少能量可以集中到一次攻击中?
赵铭在操作台前计算了可用能量与当前消耗速度之间的比值:如果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切断所有非必要输出,把剩余能量全部集中到一次攻击中。那一次攻击的能量密度,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但在那之后,护盾将无法重新激活。
陈醒说:那就执行。
赵铭的手指回到键盘上,开始调整各节点的输出配置。在那些仍然亮着的节点中,它们的输出模式正在从维持网络切换到能量汇聚模式。在地图上,那些节点之间的连线正在变亮,正在沿各自的路径汇聚到最后几个节点中。在聚集过程中,地图的亮度正在逐级提升,从灰色重新过渡到一种均匀的浅蓝色,正在沿着那些路径持续延伸。
在沿海防线上,韩铁看到了护盾重新亮起的那一瞬。没有完整的覆盖,只有在某几个位置出现的持续的亮点,像是正在沿着一条直线延伸,沿着那道延伸的路径加速推进。那道暗色水线的推进速度在水线接近掩体时也开始放缓,边缘处正在缓慢地停止扩散,像是正在失去推进的动力。
林晚在观察位上收住了脚步,看着那些正在重新亮起的节点。它们正在沿着那条固定的路径持续延伸,方向笔直,没有偏转,像是在沿着一条预先画好的线向前推进,正在以恒定的速度穿越那道轮廓正在展开的区域。
陈醒站在主控台前,拂尘握在手里,在地图上的汇聚能量到达最终的节点位置时,那道以恒定速度推进的脉冲也在同一时刻抵达了目标轮廓表面。它在接触点的位置形成了一层浅色的光晕,正在缓慢扩散。轮廓表面在被脉冲持续覆盖的过程中保持着原有的形态,没有出现裂缝,没有收缩,像是在持续吸收着那道脉冲的全部能量。但陈醒一直看着那道脉冲的持续延伸方向——它仍在推进,沿着轮廓表面的纹理持续深入,像是一道正在缓慢向前推进的光刃,正在持续穿越每一层正在试图阻挡它的屏障,留下一道逐渐延长裂口。那道裂口正在以恒定的速度向前延伸,没有停止,也没有减速,正沿着轮廓表面的纹理持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