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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泡中文 > 校花知我腿控,开学第一天穿黑丝 > 第940章 码头交接

第940章 码头交接

李阳靠在桌边,手指敲了敲打印纸。

“真出了事,老油条说自己只跑腿,新人说自己什么都不清楚。”

“所以要把过程留在公开镜头里。”

冷雪儿把资料装进透明文件袋,又抽出一张政务公开申请指南放在最上面。

“明天我们只核备案,不查案。”

“他敢把文件从窗口递进来,我就敢一条一条念给他听。”

李阳低头凑过来,鼻端蹭过她耳侧。

“领导今晚这股劲儿,比番茄虾仁汤还开胃。”

冷雪儿耳根发热,拿起文件夹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先把粥预约上,五点半得起来。”

“遵命。”

李阳下楼前,还不忘把她的保温杯接满温水,又往包里塞了两块苏打饼干。

主卧的灯三点才灭。

李阳定了五点四十的闹钟,手臂横过去,把人牢牢圈在怀里。

“先说好,硬盘到手,案犯带走,领导可得给我算工伤。”

“工伤没有,加班餐可以加个煎蛋。”

“我就值一个煎蛋?”

“看你明天镜头稳不稳。”

冷雪儿往他胸口贴了贴,闭上眼。

“睡吧,六点二十出门。”

港口的风比市区硬,天还没亮,车窗外侧已经泛起灰白。

李阳把车停进港务大楼侧位,拎着相机包绕到副驾,伸手护住冷雪儿头顶。

“台阶有油污,踩我这边。”

冷雪儿下车,把蓝色志愿者马甲套在浅灰套装外,长发盘进低马尾,只露出耳垂上那颗小小的茉莉银钉。

王警官从卷帘门旁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份热豆浆。

“四点半布的控,四号仓门禁全部冻结,纸质出库单必须双人复核。”

“罗广到了吗?”

“人没到,车到了。”

王警官朝斜前方抬了抬下巴。

“一辆银灰色面包车停在报关行后巷,车里有人,暂时没动。”

李阳把长焦镜头拧上,隔着便民点玻璃试了一张。

“他们比通知时间早四十分钟,想先摸岗。”

“让他们摸。”

冷雪儿把回访表摊开,钢笔压在表角。

“港务今天照常开门,提货窗口照常叫号,越是大阵仗,他们越容易缩回去。”

王警官点头,转身走向叉车区。

七点整,港口广播响起第一班作业提示。

集卡一辆辆碾过减速带,蓝色吊臂缓缓抬起,柴油味混着海风从板房缝隙里钻进来。

李阳把豆浆吸管插好,递到冷雪儿手边。

“先喝两口,等会儿没空。”

冷雪儿刚接住,窗口外有人敲了敲玻璃。

来人穿港务工装,胸口挂着调度科牌子,先扫了眼桌上的回访表,又看向李阳手里的相机。

“二位哪个单位的?”

“政务公开社会监督员,做营商环境回访。”

冷雪儿把志愿者证件转过去。

“师傅平时提货排队久不久?备案流程有没有看不懂的地方?”

对方肩膀松了半寸,摆摆手。

“都还行,今天四号仓那边临时换规矩,纸质单要多盖一个章,司机们正发牢骚。”

“谁通知换的?”

“夜班值班室口头传的,没见文件。”

冷雪儿拿起笔,在回访表背面记了一行。

“谢谢师傅,这条我们会带回去。”

工装男人走后,李阳压低嗓门。

“罗广的人试过水温了。”

“嗯,他想确认今天有没有异常。”

冷雪儿抬头看向四号仓。

“通知他,可以收网了。”

七点四十二分,一辆喷着搬家广告的银灰色小货车从通道入口拐进来。

车头挂鲁港739,挡风玻璃后压着一张港区临时通行证。

开车的年轻男人攥着方向盘,脖颈绷得很紧。

副驾下来一个黑夹克,头发梳得油亮,夹着公文包,走路先看摄像头,正是罗广。

他没去四号仓正门,而是带着司机绕到窗口。

“提货,船代急件。”

罗广把一叠纸从窗口推进来,语气熟络。

“老邱打过招呼,船上八点半移泊,麻烦快点。”

冷雪儿没接话,先把最上面的出库单铺平。

“提货人林小付?”

年轻司机点头。

“是我。”

“身份证。”

林小付赶紧掏钱包,指尖在几张银行卡里翻了两下,才把身份证抽出来。

李阳站在侧后方,相机快门轻响,连续拍下桌面文件和车牌。

冷雪儿先看出库单,再看船代委托书,最后翻到舱单。

“你提的是机械配件?”

罗广接话,“对,船用油泵配件,赶着送海辰68轮。”

“出库单写一箱,舱单写三箱,委托书写电子样品。”

冷雪儿把三份文件按顺序排开。

“你告诉我,哪一份算数?”

罗广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港里单子多,文员填错正常,货对上就行。”

“备案箱号是cGU,你这张出门条写tGhU。”

冷雪儿拿起笔,在两个编号下面各画了一道。

“海辰68轮昨晚十点才靠锚地,泊位计划排到明天上午,你八点半往哪艘船上送?”

林小付扭头看罗广,喉结动了一下。

“广哥,你不是说船今天一早走吗?”

“你开你的车,问那么多干什么。”

罗广瞪了他一眼,又转向窗口,语气压下来。

“同志,我们跑船代的天天跟单子打交道,个别编号错漏很常见,舱单上有章,你不能卡货。”

“我不卡货。”

冷雪儿把港务仓储备案规则推到他面前。

“我卡的是无电子指令、无箱号校验、无提货人备案的三无出库。”

“你有异议,可以现在走政务平台提交复核,七个工作日内答复。”

罗广盯着她,两秒后掏出手机。

“行,你等着,我给你们值班经理打电话。”

他走到台阶旁拨号,声音压得很低。

李阳平移镜头,把四号仓侧门也收进取景框。

“领导,他在搬人。”

“让他搬。”

冷雪儿喝了口豆浆,神色没动。

“港务经理要是敢口头放行,监控和值班记录都会替他记着。”

电话没接通,罗广又拨第二个。

这一次,他刚喂了一声,通道两头同时走出穿工装的便衣民警。

王警官从叉车后面绕出来,身后跟着两名海关关员和一名港务审计。

“罗广,接通知,例行核验四号仓出库手续。”

罗广握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

“警官,我们就送个配件,船期耽误不起。”

“耽误不起还拿三套舱单?”

王警官抬手示意。

“开车厢,验货。”

林小付脸都白了,赶紧爬上车斗,掀开最外层的纸箱。

里面整整齐齐摆着打印纸和墨盒,纸箱侧面贴着机械配件标签。

李阳按下快门。

海关关员伸手翻开第二层,指节碰到纸箱底部,声音发闷。

“这层有夹层。”

罗广立刻往后退了半步,被旁边民警拦住。

审计员拿美工刀划开封箱带,掀开硬纸板。

泡沫槽里卡着一只黑色硬盘,外面套着防静电袋,旁边还有两张门禁卡和一枚四号仓副钥匙。

林小付瞪着箱子,声音发紧。

“邱哥只让我送一箱打印纸,说给船上换新墨盒,我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个。”

王警官看他。

“聊天记录删了没有?”

“没删,我平时不清理内存。”

林小付手忙脚乱掏出手机,点开和邱立的对话。

【到四号仓侧门找罗广,拿一个银灰色金属箱,先别过关卡,等我消息送物流园。】

【收件地址到时候发你,运费另结两千。】

王警官把手机装进物证袋,又让同事给林小付单独做笔录。

罗广嘴唇抿成一条线,再也没说船期。

四号仓门打开,里面没有机械配件。

靠墙摆着十二只标准箱,封条颜色新旧不一,铁架上放着两台便携打印机和一台证卡过塑机。

冷雪儿站在仓门黄线外,没有跨过门槛。

李阳举着相机,先拍门牌,再拍箱号,最后拍地面脚印和液压车轨迹。

王警官招手。

“麻烦进来帮着看合同,别碰桌上东西。”

冷雪儿戴上鞋套,走到铁桌旁。

桌面摊着四份空白出库单,两摞船代章,还有一本港内车辆临时通行证存根。

她翻到最下面一张备案表,指尖点在承租用途栏。

“备案机械配件,仓里没有油泵,没有油封,也没有重型设备固定架。”

“这台过塑机做门禁卡,打印机补出库单,属于伪造随货单证的现场工具。”

海关关员接过话。

“银灰色硬盘先按电子介质暂扣,立刻送技术队,不在这里通电。”

港务值班经理满头是汗跑进来,看见罗广就骂。

“你不是说齐总打过招呼吗?哪个齐总?文件呢?”

罗广偏头不答。

王警官看向值班经理。

“齐总是谁?”

值班经理卡了一下,抬手擦汗。

“大家都这么叫,说是做跨港物流的,我没见过本人。”

冷雪儿翻开那本通行证存根,抽出三张。

“这三辆车的通行事由都是船舶物料,审批栏只有一个姓氏章,没有审批人全名。”

“按照你们自己的公开规则,临时通行证必须由部门负责人签字并留手机号。”

值班经理额角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滴。

“是前阵子业务科说特事特办,先让船代跑起来,手续后补。”

“后补了多久?”

“快……快一个月。”

王警官立刻让人封存业务科近一个月的临时证审批台账。

审计员核对箱号后,又在最里面一排发现两只没有封条的木箱。

打开第一箱,里面全是成套公章,抬头覆盖七家贸易公司和三家船代公司。

第二箱装着财务凭证、外汇水单和跨境咨询合同。

冷雪儿拿起最上面一份合同,只扫了半页,手腕便停住。

甲方不是荣景商务,而是一家名叫海桥顾问的港岛公司。

乙方有两个,分别注册在东澜和宁洲。

服务内容写港口资源协调,单笔金额六百二十万。

签约地点一栏空着,付款账户却列了三家离岸公司。

李阳把镜头拉近。

“这不是谭家一家的账。”

“嗯,厉成安只是青城节点。”

冷雪儿把合同放进透明证物袋。

“他们在复制同一条通道,跨城市卖港口准入和纸质放行。”

王警官脸色绷得更紧,立刻给上级打电话,申请封锁四号仓所有关联箱号,并核对近一个月的异地提箱记录。

九点十七分,港务集团负责人和商务、市场监管、数据局的人先后赶到。

现场临时协调会就在四号仓外的空地上开。

冷雪儿没站到人群中央,只坐在便民点窗口后,把发现的问题一条条写进回访表。

临时通行证审批缺全名。

纸质出库单缺电子指令校验。

仓储公司变更货物用途未备案。

外轮代理人员跨仓提货缺第三方核验。

港务负责人拿着表格,连续看了三遍。

“这些问题今天能挂网吗?”

杨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他刚加入通话。

“能挂,先挂征求意见稿,标题别写整改通报,写港口服务合同备案规则补充条款。”

冷雪儿接过手机。

“补充条款里加一条,五十万以上服务合同和三十天以上仓储合同,备案时必须填报实际联系人,不能只填秘书电话。”

“异议入口放在首页,码头工人、货代、货车司机都能传照片。”

杨睿那头键盘敲得飞快。

“我下午让司法局和港务一起核,争取明早八点发。”

“东澜那边也有动作。”

他翻纸的声响传来。

“方志和刚发消息,红礁湾下游两家船代用的也是同款空白委托书,他想今天下午跟我们开线上会。”

李阳站在旁边,举了举相机。

“让老方把他们的假单子也传过来,咱们做个对照版,挂在公开模板里,新手一眼能看懂。”

杨睿笑了一声。

“你这招比发十次培训都管用。”

电话挂断,港口广播忽然重复播放一则通知。

【请各仓储单位立即核对纸质出库单与电子指令,未核验箱号不得放行。】

【如有人员以口头打招呼方式要求先提货后补单,请拨打监督电话。】

几个等着提货的货代围到便民点前。

一个穿反光背心的中年师傅先开口。

“同志,我早就想反映,四号仓那伙人夜里装车,单子全用文件夹挡着,问一句就说海关特批。”

冷雪儿把登记表推过去。

“您把时间、车牌、接触人写下来,能写多少写多少。”

另一个年轻货代掏出手机。

“我这儿有聊天记录,罗广上个月问我买不买快速提货额度,开口八万,说保证不排队、不查箱。”

王警官立刻招手。

“都到办案大厅登记,原件不要删,不要转发到群里。”

人群后面,两个穿西装的港口外包公司主管转身要走,被便衣请了回来。

十点四十,青城政务账号和港务账号同步发布情况通报。

【青城港四号仓例行核验中,发现涉嫌伪造随货单证、违规办理临时通行证等问题。】

【现场查获电子介质、多枚印章及空白单证,相关人员已被控制。】

【港口服务合同备案规则补充条款即日起公开征求意见。】

评论区几分钟刷出几百条。

【三号仓刚查,四号仓就冒头,这是一串蚂蚱。】

【纸质放行加口头招呼,果然全靠人情钻缝。】

【货车司机最清楚哪间仓夜里忙,举报入口早该开。】

【以后谁再说公共流程麻烦,就看看这些假单子。】

【冷监督员又在现场?窗口蓝马甲挺显眼。】

李阳刷到最后一条,把手机递给冷雪儿。

“你马甲颜色被人认出来了。”

“认出来更好,下次他们递假单子前,得先想想窗口有没有人核。”

冷雪儿把最后一页回访表撕下来,交给港务负责人。

“公示不是贴在墙上给检查组看的,要让司机拍照就能查,填错就能退。”

负责人连连点头,当场让技术人员把备案查询入口移到公众号首屏。

中午十二点二十,现场证据全部装车送办案中心。

林小付做完笔录出来,站在台阶旁搓手。

王警官走过去,语气放缓。

“你实习期驾照,配合调查期间不能再跑港区,等通知。”

林小付眼圈发红。

“我真没想犯法,邱哥说跑一趟给两千,我妈还在住院。”

“有实际困难跟办案单位说,假话不要讲,聊天记录也别删。”

冷雪儿从便民点拿出一张政务指南,翻到法律援助那页递给他。

“如果有人让你顶罪,或者让你认下不属于自己的事,先打这个电话。”

林小付捏着纸,连鞠了两个躬,转身走了。

李阳在旁边看着,等人才开口。

“领导心挺细。”

“他要是被人一吓,把所有事都揽了,罗广反而能脱身。”

冷雪儿摘下马甲,叠整齐放在桌上。

“新人也是证据链的一环。”

王警官走过来,把两杯热饮塞给他们。

“技术队初检有发现,硬盘做了加密,但外壳缝隙里夹着一张极小的标签。”

“上面写着什么?”

“hq68,还有一串六位数字。”

李阳立刻反应过来。

“海辰68轮?”

“我们正在核,这条船昨晚靠锚地,明天下午移泊,名义上是散货船,船员名单里有两名环球海运顾问。”

冷雪儿指尖在杯壁上点了两下。

“罗广原本要把硬盘送上船,还是送到物流园?”

“林小付收到的指令是先送物流园,再由快递柜转交海员。”

王警官压低声音。

“硬盘不一定是唯一一只,船上可能还有接收终端。”

李阳看了眼时间。

“船明天才走,今晚有的忙。”

“先让海关和边检按正常登轮检查走,不要打草惊蛇。”

冷雪儿把硬盘标签照片存进手机。

“四号仓这边先查合同流向,海辰68轮那边核船员证和物料清单,两条线分开,别让罗广察觉硬盘标签暴露了船。”

王警官点头。

“我去汇报,你们先回去休息,下午可能还要补一份书面意见。”

车开出港区时,太阳已经升到半空。

海面泛着碎金,吊臂一排排立在蓝天下,集卡仍旧按车道进出,像什么都没打乱。

李阳把车停在路边一家小饭馆前。

“领导,赏脸吃碗面?”

“你早上不是说回家煮?”

“回家煮面得洗菜剥虾,等端上桌都两点了。”

他指了指饭馆门口的大锅。

“这家黄花鱼面开了十几年,张阿姨推荐的,吃完你回家洗澡,我去接儿子。”

冷雪儿摸了摸肚子,确实空了。

“少油,不要香菜。”

“明白。”

小饭馆桌面磨得发亮,老板端来两碗黄鱼面,汤头奶白,鱼肉拆成小块,旁边配了一碟腌萝卜。

李阳把自己碗里的鱼腹夹到她碗里。

“今天那句三无出库,比我写过的爽文金句还利索。”

“少贫,下午把照片按时间排好,原始参数不许修。”

“我办事你放心。”

他顿了顿,又凑近半寸。

“那分红是不是也放心上?”

冷雪儿拿筷子尖点了点他的碗沿。

“先吃面,鱼汤凉了腥。”

“领导每次都转移话题。”

“我哪次赖过账?”

“倒也是。”

李阳立刻笑开,低头扒面。

俩人刚吃完,刘小龙的电话打进来。

李阳按了外放。

“阳哥,嫂子,罗广名下有三家公司,其中一家近三个月给海辰68轮供过六次物料。”

“每次申报都是打印纸和墨盒,但装箱重量都比申报多出十二到十八公斤。”

冷雪儿问,“报关行是谁?”

“邱立待的那家外轮代理,但最终审核电话打不通,号码挂在一个已注销的个体户名下。”

“还有,宁洲港和东澜港也有同样的仓库租赁记录,承租人名字不一样,联系邮箱后缀全是hq-ship。”

李阳把筷子放下。

“跨三个港口?”

“至少三个。”

刘小龙声音沉了沉。

“我查了海辰68轮的航线,从南洋出发,经青城、东澜、宁洲,最后去港岛,船上有个长期包租的保险柜舱。”

冷雪儿端起水杯,没立刻喝。

“厉成安不是回来收尾,是回来换盘。”

“谭凯出事,旧盘不能再用,他们要把新账送到船上去。”

“对,我还查到罗广昨晚买了今天下午六点去宁洲的高铁票。”

李阳啧了一声。

“他这会儿在办案区,票是浪费了。”

冷雪儿把杯子放下。

“小龙,查海辰68轮的物料供应商和保险柜舱租赁合同,走公开渠道能查多少查多少,不要碰船讯系统的灰色接口。”

“明白。”

挂了电话,李阳结完账,顺手给李慕辰买了份现烤鱿鱼丝。

“儿子四点半放学,我去接,你回家洗澡睡一会儿。”

“一起去。”

“你眼睛都红了。”

“车上能眯二十分钟。”

冷雪儿系上安全带,侧头看他。

“再说,接完儿子回来还得写书面意见,你一个人排版只会把标题加红花。”

李阳乐得直笑。

“我那叫审美活跃。”

青城中学门口,放学铃响过,蓝白校服的学生一拨拨往外走。

李慕辰背着运动包出来,旁边跟着陈默,俩人正在争一道化学题。

看见车,李慕辰挥了挥手,又跟陈默说了两句,才跑过来。

“妈,爸,你们今早是不是又去港口了?”

“班级群里有人转通报了?”

“没有,孙翔叔发朋友圈,说蓝马甲女侠重出江湖。”

李阳脸一黑。

“我回头就把他拉黑。”

冷雪儿问陈默,“你周末有空来家里吃饭吗?”

陈默愣了一下,赶紧点头。

“有空,谢谢阿姨。”

“周六上午先写作业,下午再打球,叔叔做可乐鸡翅。”

李慕辰扒着车窗补充。

“我妈做的番茄虾仁面也好吃。”

陈默耳根有点红,小声说了句谢谢。

两个少年在路口分开,李慕辰坐进后排,把试卷递到前面。

“化学八十九,实验步骤扣了五分。”

冷雪儿翻了翻试卷。

“今晚把方程式抄三遍,不是惩罚,是让你记牢反应条件。”

“行。”

少年咬了口鱿鱼丝,又看向李阳。

“爸,你们是不是在查硬盘?”

“大人的事少打听。”

“我就听见一嘴,学校信息课讲过,陌生硬盘不能乱插,一插就中木马。”

李阳从后视镜里看他。

“这话你留着教同学,办案叔叔比你懂。”

“我提醒一下嘛。”

回到家,阳台先传来可乐扑棱笼子的喊声。

“漂亮姑娘!吃鱼!”

冷雪儿换鞋时脚步一顿。

“这话又是孙翔教的?”

李慕辰举起手。

“我作证,他昨天送酱牛肉时教了三遍。”

李阳掏出手机发语音。

“孙贼,今晚开始别来蹭饭,把鸟教成什么样了。”

孙翔秒回一条语音,背景全是油锅声。

“阳哥,冤枉,我那是语言启蒙!嫂子,我给你们留了一锅酸菜鱼,晚上送过去!”

“不用。”

冷雪儿对着手机回了两个字。

李阳乐得把手机揣回去,拎着菜进厨房。

冷雪儿先洗了澡,头发吹到半干,裹着家居袍下楼。

厨房里传来番茄下锅的声响,酸味混着虾鲜漫到客厅。

李慕辰趴在茶几上抄方程式,抄一行叹一口气。

“妈,化学老师为什么总喜欢考反应条件?”

“因为差一个条件,产物就不一样。”

冷雪儿把电脑搁在餐桌上,打开书面意见模板。

“跟合同一样,差一个备案章,责任就会跑到别人身上。”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头,继续低头抄。

晚饭仍是番茄虾仁面,配一碟拍黄瓜和半份酱牛肉。

李阳把溏心蛋戳破,蛋黄拌进面里,又给冷雪儿剥了六只虾。

“领导,补充条款我想了一句,你听听。”

“说。”

“任何口头打招呼都不算正式指令,系统留痕才算数。”

“前半句删掉,口语太重。”

冷雪儿夹起面,慢慢嚼完。

“改成未纳入统一审批系统的指令,不得作为提货依据。”

“你们文化人说话真绕。”

“绕一点没歧义。”

吃完饭,李慕辰主动收碗,临上楼前回头。

“我七点半看完教学视频就睡,你们不用查岗。”

李阳挥挥手。

“错题再做一遍。”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浪声一层层推过来,露台串灯亮着暖光,茉莉藤在夜风里轻轻晃。

李阳洗完碗,擦着手走出来,从背后搂住冷雪儿的腰。

“儿子上楼了,鱼也喂了,鸟也盖了布。”

“书面意见还差结尾。”

“结尾我帮你想。”

他低头蹭她颈侧,声音压得低。

“建议依法保护每位监督员家属的合法权益,尤其是老公的分红权益。”

冷雪儿肩膀轻颤,笑出了声。

“你这属于夹带私货。”

“领导英明,一眼看穿。”

他把椅子转过来半圈,蹲在她膝边,抬头看她。

“就抱五分钟。”

冷雪儿指尖碰了碰他的发顶,到底没推开。

李阳把脸埋进她掌心,睫毛扫过她指腹,痒得很。

“今天在四号仓,罗广拿手机搬人的时候,我手心都出汗了。”

“你相机不是握得挺稳?”

“稳是装的。”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那帮人真要急了撞卡,车就在旁边。”

“现场有民警,有海关,有监控。”

“我知道……”

李阳话刚出口,又立刻改口。

“我清楚归清楚,担心还是担心。”

冷雪儿俯身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下次我站黄线后面,不靠近货车。”

“这可是你说的。”

李阳眼睛亮起来,反手扶住她后颈,刚要凑近,茶几上的手机震了。

他闭着眼叹了口气。

“我现在对手机铃声有条件反射。”

冷雪儿笑着拿过手机。

是王警官发来的消息,一共四张截图。

第一张是海辰68轮物料清单,申报墨盒十二箱,实际订舱重量多出一百七十公斤。

第二张是保险柜舱租赁合同,承租人挂在一家已经注销的离岸咨询公司名下。

第三张是船员名单,一名叫陈立文的轮机长,近一年四次在青城、东澜、宁洲轮换上下船。

第四张只有一句话。

【技术队破解硬盘外壳标签,六位数字是保险柜舱密码,不是硬盘密码。】

【海辰68轮今晚六点临时提前移泊,比原计划早了二十三小时。】

冷雪儿立刻坐直。

李阳脸上的懒意散得干净。

“谁通知提前的?”

王警官的电话紧跟着打进来。

“港务调度刚收到船代申请,理由是气象窗口提前,但我们核了气象台,未来四十八小时没有大风。”

“边检和海关已经准备登轮,缺一份跨港物料和仓储备案的对照意见,最好五点半前给我们。”

冷雪儿看了眼电脑右下角。

四点四十七。

“五点二十发你。”

“辛苦。”

电话挂断,李阳已经跑去书房拿充电器。

“我把刘小龙发的三个港口资料调出来,你写条款,我做对照表。”

“海辰68轮的物料申报按四列排,品名、重量、箱号、审核人。”

冷雪儿合上电脑,又立刻重新打开。

“再单独加一列,申报重量与过磅重量差。”

“明白。”

俩人一个翻政策,一个录数据,键盘声和海浪声叠在一起。

五点十八分,书面意见写完。

冷雪儿核对三遍,按下发送。

李阳把相机存储卡装进防水袋,又往包里塞了两份备案规则和两管葡萄糖。

“我开车,路上你再眯会儿。”

“这次不穿蓝马甲。”

“为什么?”

“登轮核验有边检和海关,我们以外聘合同辅助人员身份去,只认文件,不抢程序。”

李阳点头,把车钥匙揣进口袋。

楼上忽然传来李慕辰拉开门的声音。

“妈,你们是不是又要出门?”

冷雪儿抬头。

少年披着外套站在楼梯口,头发睡得有点乱。

“港口有份加急材料要核对,你在家待着,门反锁,谁来都别开。”

“孙翔叔呢?”

“他要是来,让他把酸菜鱼放门口。”

李阳补了一句。

李慕辰揉了揉眼睛,从楼梯扶手旁拿起一个东西晃了晃。

是冷雪儿忘在沙发上的茉莉防狼警报器。

“妈,带上这个。”

冷雪儿接过,心里软了一下。

“谢谢儿子。”

“那我继续睡了。”

少年打了个哈欠,又折回房间。

车驶出院子时,天还没黑透。

港口方向灯火成片,吊臂顶端的红色航空警示灯一明一灭。

李阳把车开得很稳,遇到减速带都会提前松油门。

冷雪儿坐在副驾,翻着海辰68轮的船员名单和航线图。

“陈立文每次上下船都选在不同港口,但接他的车辆全部挂靠同一家会务公司。”

“会务公司背后呢?”

“刘小龙还在穿。”

她把名单放大。

“硬盘标签写保险柜舱密码,说明他们要交接的不是一只盘,而是一整套东西。”

“罗广手里的盘,可能只是钥匙。”

李阳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真正的账在船上保险柜里。”

“所以船提前走,不是怕罗广,是怕保险柜被锁。”

车开进港区,安检口已经加了双岗。

王警官穿着便衣等在路灯下,旁边站着海关关员和边检干警。

他把两顶临时安全帽递过来。

“船四十分钟后离泊,拖轮已经申请暂缓,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冷雪儿接过安全帽,指尖在帽带上停了一下。

“登轮后先核物料舱,再核保险柜舱租赁合同,没有法院手续不要硬撬。”

海关关员点头。

“我们先按保税物料和运输工具监管规程核验,边检核人员身份,港务核移泊申请。”

“三路人同时走,不给他们删账时间。”

舷梯旁,海辰68轮的船长拿着移泊申请,脸色不太好。

“我们按船代通知移泊,气象窗口不等人。”

王警官把港务调度回执递过去。

“气象窗口由海事部门确认,船代申请不能替代指令。”

冷雪儿站在旁边,翻开物料清单。

“船长,贵轮申报十二箱打印墨盒,总重一百八十六公斤。”

“同款墨盒单箱标称六点五公斤,十二箱应该是七十八公斤,多出的一百零八公斤在哪里?”

船长目光闪了一下,扭头叫大副。

“把物料舱打开。”

船舱里灯光明亮,十二箱墨盒码得整整齐齐。

海关关员逐箱过机,屏幕显示最里面三箱密度异常。

开箱后,第一层仍旧是墨盒,下面藏着六块备用硬盘和三台无标签卫星通信终端。

大副额角冒汗。

“这是船代供的物料,我们只负责签收。”

边检干警转头。

“签收人是谁?”

“轮机长陈立文。”

“他人在哪?”

“轮机舱。”

两名边检干警立刻下舱。

李阳站在合规线外,相机快门连响,把箱号、过机屏和签收单一并拍下。

冷雪儿翻开保险柜舱租赁合同。

“这个舱位包租一年,承租人写海桥顾问,付款账户在离岸银行,但港务存档里没有安全责任人电话。”

“按港口设施安保规则,长期包舱必须指定境内安全责任人。”

港务负责人脸都僵了。

“这单当时走的是绿色通道。”

“谁签的绿色通道?”

负责人翻到最后一页,审批栏只有一个齐字。

又是齐总。

王警官立刻让法务固定合同。

“保险柜舱暂时封存,联系海事法务和船方代表,三方见证下核验封条。”

这时,边检干警带着一个穿轮机服的男人走上来。

男人四十多岁,手掌全是油污,神色倒还镇定。

“我是陈立文,船载设备维修是我的职责,私人物品不要乱碰。”

冷雪儿把六块硬盘的照片放到他面前。

“打印墨盒箱里的船载设备?”

陈立文闭了嘴。

海关关员从他口袋里取出一把黄铜小钥匙,钥匙编号和保险柜舱门锁后三位一致。

陈立文被带到一旁登记。

五分钟后,法务到场,三方见证撕开保险柜舱封条。

舱内只有一只固定在地板上的防火保险柜。

冷雪儿没有靠近,只站在舱门口,看着技术人员输入标签上的六位密码。

锁芯轻轻弹开。

里面没有成堆现金。

只有三只防火文件袋,一台定期向卫星发送信号的微型服务器,还有一本手写字账簿。

第一只文件袋装着七家离岸公司的银行授权书。

第二只装着三个港口的临时通行证复印件和审批清单。

第三只最薄,里面只有一张手绘航线图。

技术人员把服务器屏幕转过来。

“正在自动上传,目标服务器在公网跳板后,无法直接定位。”

王警官当机立断。

“先断物理连接,镜像后再分析,不要直接关机。”

李阳拍下屏幕上的上传进度。

百分之六十二。

技术人员拔掉卫星天线,进度条停住。

冷雪儿翻开那本手写字账簿。

第一页记的不是公司名,而是代号。

青城三仓,东澜红礁,宁洲码头。

每个代号后面跟着日期、金额和一个姓氏。

齐,秦,韩。

最新一行写在今天。

【18:20,海辰68,交盘,尾款一百二十万,齐签。】

她把账簿递给王警官。

“这不是普通账房记录,是分销网络的结算本。”

“齐总负责跨港协调,秦和韩在另外两个港口。”

王警官翻到最后,眉心压得更低。

“还有一行。”

冷雪儿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纸页角落写着一句很短的话。

【若海辰未交,转青屿号备用通道。】

李阳在旁边骂了半句,又咽回去。

“青屿号不是当年青屿项目那条废弃渡轮吗?”

“渡轮报废后卖给了一家海上餐饮公司,常年停在青城和东澜交界处。”

冷雪儿合上账簿,声音很稳。

“他们还有备用船。”

王警官看了眼手表。

六点零七。

海事部门的电话同时打进来,值班员语速很快。

“青屿号四十分钟前申请离港,说是夜游试航,目前正朝交界水域走。”

王警官抬头。

“能不能拦?”

“交界水域涉及两地管辖,我们这边已经发协查请求,东澜海事需要方志和那边确认。”

冷雪儿拿出手机。

“我给方志和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

方志和背景里全是急促脚步声。

“冷监督员,我刚收到红礁湾下游船代异常报告,青屿号是不是动了?”

“对,海辰68交接失败,账和人极可能转青屿号。”

“我现在签协查,东澜海巡艇十二分钟内能到交界水域。”

方志和没有半句废话。

“青城这边从西侧压,我们从东侧堵,船上若有境外人员,边检一起上。”

王警官接过手机报了船位和航线。

挂断电话,舷梯下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

海辰68轮的移泊许可当场暂缓,船身广播要求所有船员回舱接受核查。

陈立文被带上警车时,脚步终于乱了。

罗广留在办案区的视频连线接通,他看见黄铜钥匙和手写字账簿,肩膀一点点垮下去。

“我说,我全说。”

“齐总真名齐树海,明面上做跨港物流,实际管三条线。”

“硬盘每月轮换一次,送到公海附近再由外轮带走,青屿号是备用接应船。”

王警官盯着屏幕。

“齐树海人在哪?”

“宁洲。”

罗广咽了口唾沫。

“但他今晚在青屿号上,说要亲自盯新账。”

冷雪儿和李阳对视一眼。

这条线,比预想中收得更快。

王警官立刻把宁洲地址和齐树海身份信息推给专案组,请求三地同步收网。

港务负责人站在舷梯旁,再没提绿色通道四个字。

他当场给调度科打电话,声音又急又硬。

“今晚开始,所有长期包舱、纸质放行、船代自提物料,全部重新复核。”

“没有电子指令,谁打招呼都没用。”

海风吹得安全帽带子轻轻响。

冷雪儿站在船舷边,远处青屿号方向有两束海巡灯正在亮起,一束来自青城,一束来自东澜。

李阳走到她身边,把相机带往手腕上绕了两圈。

“领导,这回好像钓到大的了。”

“不是我们钓的,是他们自己把网织得太密。”

冷雪儿把安全帽摘下,发梢被海风吹乱几缕。

“一个仓,一张单,一艘船,看似各管一段,其实全靠口令连在一起。”

“口令一断,整条线都慌。”

李阳伸手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停了一瞬又收回去。

“现在能申请算利息了吗?”

冷雪儿刚要开口,王警官举着手机快步过来。

“青屿号停船检查,齐树海没跑掉,但他身上有一部加密海事电话,最后一通电话拨往宁洲一个境外商务办事处。”

“技术队需要你们帮忙核对合同里的港口代号,马上回办案中心。”

李阳仰头吐了口气,又很快站直。

“走吧,领导。”

冷雪儿看向远处。

海巡艇的灯光在交界水域交汇,青屿号的影子被一点点逼停在两道光之间。

她重新系好安全帽带,转身走下舷梯。

李阳跟在她身侧,一手拎相机,一手虚虚护着她的手肘。

俩人踩着码头钢板往前走,脚步声在夜风里又急又稳。

办案中心的灯还亮着,停车场上,一辆挂宁洲牌照的黑色商务车刚被截住。

后排车门打开,露出一只印着海桥顾问标志的金属箱。

箱子没有上锁。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第二本账簿,和一张今晚二十三点四十的跨境渡轮船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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