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乔姆的支持者,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指责了。
李若荀在正式演出上拿出了一首全新的俄语歌曲。
他在演出结束后的简短采访里,甚至能够不通过翻译,流畅地理解记者的问题并回答。
可见原先那些指控,现在再看,已经成了笑话。
阿尔乔姆一方能拿出来的,只剩下那段视频。
是的,阿尔乔姆所经历的苦难的生活是真的。
可这些苦难,究竟与《小白猫》有什么关系?
有人终于在争论中提出了这个问题。
下面很快有人反驳。
【无论真相是什么,李若荀都已经拥有那么多了。他放过一个贫穷的人又能怎么样?】
这一次,附和的人寥寥无几。
同情可能会压过理智,可这样的情绪无法长久。
同一句话出现到第一百遍、一千遍时,连原本保持中立的人都开始觉得荒唐。
【其实李若荀也挺可怜的,你们谁父母双全家庭美满的给他捐点钱吧】
【什么叫“无论真相是什么”?说得出这种话的人,真的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吗?】
【所以一个人只要足够贫穷,就可以拿走别人的东西?】
【其实这就是在欺负人!!!因为李若荀是好人啊,所以他们就想欺负他!怎么不去那些寡头的家里让他们把产业送给你呢?】
【怕被枪打成筛子】
【你真相了】
【世界上蠢货真是太多,知道为什么慈善机构都要有审查机制吗?要不然随便什么一个骗子卖个惨就能拿到钱,那也太可笑了】
与此同时,阿列克谢看到了网上的一切。
他的手没有多少力气,握不住手机,只能让护工把手机固定在床边的支架上,屈起指节,一点点往下蹭。
哪怕这样,关于阿尔乔姆的消息,他一条都没有落下。
他看了很久很久,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他对弟弟的滤镜太厚了。
阿尔乔姆那样不学无术的人,怎么可能写得出《小白猫》?
手机屏幕里,李若荀在唱着《多想活着》。
阿列克谢没有看到那些乐评人的长篇解析,也不懂歌词里有什么哲学层次,他只是听着那一句又一句的“多想活着”。
唱得太直白了。
直白到像有人坐在他的病床边,在问他,你到底还想不想活?
他想啊,他一直都想。
当年腿被炸断的时候他在雪地里躺了四个小时,他没有一分钟想死过,他想的全是回来,回来看看弟弟妹妹,哪怕只有一面。
他熬过了感染,熬过了无数手术,咬着毛巾忍下换药的剧痛。
直到阿尔乔姆掀开他身上的毯子,将镜头对准那双变形萎缩的腿。
阿列克谢第一次真正觉得,活着也许已经没有意义。
他该怎么活。
是啊,一个躺在床上、连排泄都无法控制的人,能怎么活着?
他现在没有独自结束生命的能力,只能一点点把药藏起来,攒下来。
可屏幕上的年轻人还在唱。
阿列克谢听着那歌声,慢慢闭上了眼睛,眼泪越流越多。
过了很久,他再次睁开眼睛。
他也许做不了太多事。
但他还是阿尔乔姆的哥哥。
他不能毫无作为地继续躺在这里,任由弟弟错下去,最后变成一个连他都认不出来的陌生人。
第二天上午,李若荀才知道网上的闹剧。
闭幕式演出结束时已经很晚了。
他体力差,昨晚从场馆回酒店的路上就睡着了,半靠在李知非肩膀上,头一点一点的。
车子每拐一个弯,他的头就往下滑一点,李知非伸手扶住他,他蹭了蹭,重新靠回去。
到了酒店,车门一开,冷风灌进来,他才迷迷糊糊地清醒了些,问了一句“网上怎么样”。
陈思月抢在所有人前面说:“挺好的挺好的,都夸你呢,先睡觉。”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大得有点假,但李若荀确实是累了,没往深处想,洗漱完倒床就睡。
幸好,到了第二天,风向已经彻底转过来了。
等他吃完早餐,高付康确认他今天状态不错,众人才算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