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界海，王恒非常好奇。

这次难得来此一趟，他不想就这么走了。

界海就在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深蓝海水，每一滴都是一座混沌虚空，每一滴都藏着无数世界的生灭轮回。

王恒站在堤坝之上，距离那片海水只有一步之遥。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踏入其中。

可他不能贸然进去。

“九灭师尊当初说过，界海是一条不归路，一旦踏入其中，就无法再返回。”

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界海，王恒心中想起当初九灭至高神给他说的有关界海的信息。

那位便宜师尊，当年在离开原始宇宙之前，曾留下过一些关于界海的只言片语。

那些话不多，却字字千钧。

九灭至高神说，界海是混沌海中最神秘的地方，也是至高神最后的归宿。

无数至高神前赴后继地闯入界海，有的是为了寻求突破，有的是为了延续小宇宙的寿命，有的是被逼无奈，只能放手一搏。

可无论出于什么原因，踏入界海的人，从未有一个回来过。

界海是一条不归路。

一旦踏入其中，便再也无法返回混沌海。

那里没有退路，没有归途，只有一往无前。

要么闯过界海，让自身小宇宙晋升圣地宇宙，从此在界海深处扎根。

要么永远留在界海之中，化为其中一滴海水，一座混沌虚空。

九灭至高神当年便是孤身闯入界海，至今未归。

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王恒站在堤坝之上，目光幽深而悠远。

他想起那位便宜师尊，想起那柄陪伴了他无数岁月的九灭斧，想起当年九灭至高神离开时的背影。

如今，他也走到了同样的路口。

可他和九灭至高神不同。

他有分身。

所以，王恒准备做个实验。

用分身实验——

其实，这些年王恒游览混沌海，也找到了不少关于界海的信息。

那些信息零零散散地藏在混沌山的古老遗迹中，藏在无尽火海的残破石碑上，藏在虚空殿某处不为人知的角落里。

王恒一路走来，将这些碎片逐一拾起，拼凑出了一幅关于界海的残缺画卷。

似乎每一个踏入界海的强者，都未曾归来。

一个都没有。

那些至高神们，有的为了寻求突破，有的为了延续小宇宙的寿命，有的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最终都选择了闯入界海。

可无论他们因何而去，无论他们修为高低，无论他们准备了多少底牌，结果都一样。

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这也导致在很久之前，混沌海的强者都以为界海是一座绝地。

一座有去无回的绝地。

那时候，界海在混沌海强者们的心中，便如同一个吞噬一切的深渊。

没人敢靠近，没人敢试探，甚至连提都不愿提起。

那些敢于踏入界海的，都被视为疯子，视为自寻死路之人。

一度吓得没人敢踏入。

直到最后，随着三座圣地宇宙的诞生，混沌海的强者们才知道真相。

踏入界海的人，不一定会死。

但一定无法回来。

他们似乎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一个与混沌海截然不同的地方，一个连至高神都无法窥探的地方。

有人称那里是彼岸，也有人说那里是界外之地。

王恒还知晓，那三座圣地宇宙的创始者，就有人没死。

还在那界外之地。

他们活了下来，他们闯过了界海，他们让自己的小宇宙晋升为圣地宇宙。

可他们本人，却永远留在了界海深处，留在了那片界外之地，再也无法返回混沌海。

可对于界外之地的消息，那三座圣地至今都无人传出一丁点消息。

那些圣地宇宙中的至高神们，那些依附于圣地宇宙修行的古老存在，无数纪元以来，对界外之地始终讳莫如深。

是不知道，还是不愿说？

是根本无法传递消息，还是那界外之地有着某种禁忌，让所有知情者都闭口不言？

“先用分身试试看！”

王恒看着面前的界海，沉默片刻后，开始释放出一具分身。

那具分身从堤坝上一跃而下，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朝着那片深蓝近黑的海水落去。

“噗通——”

一声轻响，分身落入界海之中。

海面依旧平静如镜，没有溅起任何水花，没有泛起任何涟漪。

那一滴海水吞没了分身，便如同吞没了一粒尘埃，无声无息，无痕无迹。

王恒现在还没有创出十阶秘法，他本尊自然不会踏入界海。

十阶秘法未成，他的实力还未达到巅峰。

界海凶险万分，连九灭至高神都一去不回，他若贸然闯入，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还有太多牵挂，小宇宙中的人族，混沌海中的太初至高神，还有那些等待他归来的亲人与朋友。

可王恒分身多。

四千多具分身，每一具都是九阶至高神，每一具都有九阶战力。

牺牲一具分身，对于他来说无伤大雅。

更何况，分身陨落了还能复活。

用分身去试探界海，再合适不过。

哗啦！

此时，通过分身的视角，王恒可以清晰感受到界海的力量。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力量。

身处界海之中，王恒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推力，不断地推着他前进。

那股推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它不像是水流，不像是风力，更像是界海本身在排斥他，在驱赶他，在逼着他向前。

王恒的分身试图稳住身形，试图停下来，试图回头。

可那股推力太强了。

哪怕王恒可以停滞神体，也无法抵挡这股推力。

他让分身运转时空法则，将时间与空间都凝固在那一刻。

神体停滞，法则冻结，一切仿佛都停了下来。

可那股推力依旧推着他，穿过凝固的时空，穿过冻结的法则，不断地向前，向前，向前。

停不下来。

回不了头。

王恒心中微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踏入界海的至高神们再也无法归来。

因为界海之中，根本没有回头路。

一旦踏入，便只能向前，只能被那股推力裹挟着，朝着界海深处而去。

要知道，这虽然只是王恒的一具分身，但也有着媲美九阶至高神的战力。

九阶战力，放在混沌海中已经是顶尖的存在。

那些圣地宇宙中的至高神们，大多数也不过七八阶。

九阶，那已经是站在混沌海最顶端的一小撮人了。

一具分身便拥有九阶战力，这是王恒最大的底牌之一。

可此刻，这具拥有九阶战力的分身，却连界海的推力都抵挡不住。

连九阶至高神都无法抵挡这股推力。

也难怪以前那些踏入界海中的强者，都一律无法归来了。

那些至高神们，有的八阶，偶尔也有九阶的强者踏入。

可无论他们修为高低，无论他们准备了多少手段，结果都一样。

他们被界海的推力裹挟着，不断地向前，不断地深入，最终消失在界海深处，再也没有回来。

不是他们不想回来。

是根本回不来。

王恒心中了然。

界海的推力，是一种超越至高神层次的力量。

那是属于界海本身的规则，是比混沌海的至高规则更加本源的规则。

在这种力量面前，至高神的修为、法则、秘法，都显得苍白无力。

九阶至高神尚且如此，更何况那些七八阶的？

王恒站在堤坝之上，本尊的目光幽深而平静。

他的那具分身还在界海中，被那股推力裹挟着不断向前。

他能感受到分身周围的海水在变化，越来越深，越来越暗，越来越幽邃。

那些海水中的混沌虚空，也变得越来越古老，越来越庞大。

界海深处。

那里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