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个王恒,数千位五阶创世神。
那是何等恐怖的一幅画面? 光是那密密麻麻的身影铺展开来,便已经让整片星空都显得拥挤了起来。 那种视觉冲击,比任何言语都更加直接、更加震撼—— 仿佛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露出了它那完整而狰狞的全貌。 远处那些隐藏在虚空中的观战者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有人手中的酒杯滑落,在虚空中无声翻滚。 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面色煞白。 还有人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星空之下,数千道身影静默而立,目光齐齐望向对面那支已经气势大挫的五族联军。 而那支联军,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东西,正如同冰水般缓缓爬上他们的脊背。 …… 短暂的死寂之后,如同被巨石砸中的湖面,整片星空骤然炸开了锅。 无数道惊骇欲绝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爆发出来,汇聚成一片嘈杂而混乱的浪潮,将原本肃杀的气氛冲得支离破碎。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么多永恒创世神?!” 一位隐匿在远处虚空中的至高神忍不住失声叫道,声音都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走调。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仿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可当他再度睁开双眼时,那数千道一模一样的身影依旧整整齐齐地立于星空之中。 没有减少,没有消失,如同铁一般的事实碾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分身……竟然全都是分身!”另一位身材魁梧的八阶至高神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颤抖。 “而且每一个分身都散发着五阶创世神的气息!每一个!全是五阶!这怎么可能?!整个原始宇宙的创世神加起来都未必有这么多五阶战力!” “原始宇宙不是有规则限制,最多只能拥有三个分身吗?”一位面容姣好的女性至高神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他这……这足足有数千个分身!他是怎么绕过宇宙本源法则的?这完全不合常理!” “疯了……疯了……彻底疯了!”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仰头望着那片密密麻麻的身影,声音艰涩如同咽下砂砾,“这个永恒创世神到底是什么怪物?他一个人,便抵得上一整支创世神大军!” …… 联军一方更是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八位始祖的面色在这一刻齐齐变了颜色! 而他们身后的那上百位创世神,更是整齐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了清晰的恐惧。 那数千道分身所散发出的压迫感,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悬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原本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是来收割猎物的猎手。 可此刻他们才猛然发觉,自己面对的从来不是一只孤狼。 而是一整支由同一人组成的、纪律严明、气息一致的恐怖军团。 星空之中,数千个王恒齐齐抬眸,目光如出一辙地平静而淡漠,仿佛在看一群已经注定结局的对手。 那种无声的注视,比任何威胁都更加令人心头发寒。 “假的!全都是假的——!!” 白虎始祖双目赤红,银白色的皮毛根根倒竖,喉咙深处迸发出一声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 它死死盯着前方那密密麻麻的身影,脑海中拼命地寻找着合理的解释—— 幻术、镜像、虚影、幻觉…… 一定是什么高明的障眼法,一定是某种欺骗感官的秘术! 它绝不相信、也绝不能接受,眼前这一切竟会是真的! “他不可能有这么多分身——!!!” 白虎始祖怒吼着,不顾一切地挥动那柄银色战刃,裹挟着身后上百道洪流般的杀招,如同一头发了狂的猛兽,毅然朝着前方那片“幻影”猛扑而去。 它的速度极快,杀意极盛,仿佛要将那些虚假的身影连同它们带来的恐惧一起撕成碎片。 青龙始祖在后方猛地抬起龙首,张口想要叫住它,可那声呼喊还未出口,白虎始祖的身影便已经冲入了那片密密麻麻的分身阵列之中。 然后——那数千道身影同时抬起了手。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同一个人以同一道意志同时做出反应。 数千道五阶创世神的神力在同一瞬间汇聚、凝结、爆发,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巨大光幕,平平地横亘在白虎始祖面前。 “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炸开,白虎始祖那势不可挡的冲锋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巨墙,戛然而止。 那上百道跟随它的杀招洪流,也在触及光幕的瞬间被尽数挡下,化作漫天碎裂的能量光点,消散在星空之中。 白虎始祖的身形被硬生生震退了数步,虎爪在虚空中犁出四道长而深的空间裂缝,面色惨白,瞳孔之中满是恍然与惊惧交织的复杂神色。 这一击,已经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回应了它所有的侥幸与抗拒。 幻境的虚假分身,绝不可能爆发出五阶创世神的战力。 镜中的虚影,绝不可能凝聚出如此雄浑而真实的神力洪流。 王恒那数千个分身,每一个都是货真价实的、拥有独立战斗力的、货真价实的五阶创世神。 整片星空,陷入了比方才更加彻底的死寂。 白虎始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仍在微微颤抖的前爪,仿佛连它自己都无法相信方才那一瞬间所感受到的力量究竟有多沉重。 它没有再继续冲锋,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连方才那股暴烈的杀意,都仿佛被那一击彻底打散了。 远处的青龙始祖缓缓闭上了双眼,龙首微垂,良久未语。 血族始祖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前方,眼眶几乎要裂开。 它亲眼看到白虎始祖裹挟上百道杀招的全力冲锋,在数千道身影齐齐抬手的一瞬间便被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凶兽,狠狠撞上了一座看不见尽头的山岳——纹丝不动,反倒自己被震得筋骨酸痛。 “这……这怎么可能?!” 血祖始祖声音嘶哑,面容扭曲,满脸的惊恐与不敢置信交织在一起。 甚至连他背后那翻涌的血海虚影都因他心神剧震而变得不稳起来。 其他几位始祖也好不到哪里去。 石族始祖那张冷硬如岩的面孔之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裂缝般的抽搐,虫族始祖复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 青龙始祖虽强作镇定,可那双竖瞳深处翻涌的暗流却分明泄露了它内心的剧震。 至于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上百位创世神,此刻更是一个个面色煞白,连手中的兵器都仿佛变得沉重了几分。 可王恒没有给他们继续震惊的机会。 “轰——!!!” 王恒动了。 那3862个王恒如同同时接到了同一道无声的号令,从四面八方同时迈出脚步,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洪流,朝着联军一方碾压而去。 数千道身影整齐划一,步伐一致,气息相连,如同一座移动的战争机器,每一步踏出都让整片星空为之剧烈震颤。 连那些远在数百万里之外的星辰都在那股无形的压迫之下纷纷爆裂粉碎,化作漫天光尘。 那场景,宛如天崩地裂,宛如星河倒卷。 联军一方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便已经迎面撞上了那片汹涌而至的毁灭洪流。 双方刚一接触,便高下立判—— 王恒的数千分身如同潮水般涌过,五阶创世神的战力在原始宇宙的规则压制之下本就是最接近巅峰的层次。 而如此多的巅峰战力同时出手,那种密集而精准的打击,根本不是联军那区区上百位创世神能够抵挡的。 联军阵线,在第一个照面之间便彻底崩溃。 联军的创世神们如同被巨浪冲散的沙堡,一个接一个地被击飞、被压制、被分割包围。 八位始祖虽奋力抵抗,却也被数十个分身同时缠住,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那些曾经耀武扬威、杀气腾腾的五族联军,此刻竟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便被打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星空之中,回荡着的是分不清是怒吼还是哀嚎的杂音。 以及那数千个王恒踏虚而行的沉稳脚步声,一声接一声,如同丧钟般敲在每一个溃逃者的心头。 …… 五阶创世神,在原始宇宙的规则压制之下,已经近乎是战力的天花板了。 每一位五阶创世神都足以在原始宇宙内部横着走。 而王恒此刻所拥有的,是整整三千多个五阶战力。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联军一方那上百位创世神,每个人都要同时面对三十多个与自己同级的对手。 三十多个打一个! 而且那些“对手”还心意相通、进退如一、没有丝毫破绽可言。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战场上,局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失控。 那些联军的创世神们还没来得及做出像样的抵抗,便被数十个王恒分身从四面八方同时包围。 一个人要同时格挡来自三十多个方向的攻击,怎么可能挡得住? 有人刚刚架住左侧的刀锋,右侧便有三道拳影同时砸在面门。 有人拼尽全力祭出防御至宝,却被十道神力洪流同时轰中,至宝当场碎裂,连人带宝被轰飞出去。 还有人甚至还没来得及祭出兵器,便被七八个分身同时近身,硬生生打爆了神体。 上百位创世神,在短短数次呼吸之间,便如同被碾碎的沙雕一般,接连崩解、溃散、陨落。 有的连逃都来不及逃,神魂便在密集如雨的攻击之下被彻底轰碎,连一丝残念都未能留下。 整片星空之中,弥漫着的是碎裂的宝物残片、逸散的神力余波,以及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身影迅速消散的痕迹。 而那八位始祖,处境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被逼到绝境之下,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石祖、虫祖、血祖八位始祖不得不爆发出了超越六阶巅峰的战力—— 那是他们身为至高神的底蕴与本能,在生死关头根本无法压制。 可就在他们释放出七阶力量的刹那,原始宇宙的本源法则如同被触怒的巨兽般骤然苏醒。 一股强横到无法抗拒的排斥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硬生生将他们从原始宇宙内部剥离出去,抛向了混沌海的虚空之中。 他们保住了一命。 可代价是——他们再也无法踏入原始宇宙半步。 他们将被永远地挡在那道宇宙壁障之外,如同被放逐的孤魂,再也无法回到自己族群的故土。 而失去了始祖坐镇的四神兽族群、石族、虫族、血族,就如同失去了脊梁的巨兽,再也无法维持往日的威势。 那些曾经依附于它们的族群纷纷散去,那些曾经被它们压迫过的势力开始反噬。 它们的疆域、资源、传承,都将在这片宇宙的漫长岁月中逐渐走向衰败与终结。 星空之中,王恒的身影静静伫立。 他望着那片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的战场,目光淡漠,没有多余的情绪。 如同清风吹过湖面,涟漪荡尽之后,便只剩下沉静如初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