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四股极道威压即将彻底合拢、将那十丈青芒碾碎的当口。
轰隆!
下方的黑石深渊深处,猛地传出一记沉闷到极致的震动。
这声响动并不尖锐,却厚重得让人耳膜生疼。紧接着,深渊边缘那道万丈宽的灰色地裂轰然向两侧崩开,大量的灰色残风混合着极古死煞呼啸而出。
一道人影慢悠悠地从裂缝里升了上来。
那人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麻袍子,下摆全是被泥水泡透的泥浆,头发乱糟糟地挽在头顶,插着一根普通的木簪子。他两只袖口挽到了小臂上,露出沾满灰尘的手腕,手里还拎着一个看不出材质的破布口袋。
潘小贤眨巴着眼睛,眼神发直,看起来就像个刚从矿坑里爬出来的泥腿子矿工。
他停在半空,脚踩着一截断裂的石桩,左右瞅了瞅。
赤阳老怪的右手停在半空。
持拂尘的灰袍道人挑了挑眉。
玄甲壮汉和骨拐老妪的目光同时移了过去。
原本杀机毕露的包围圈,因为这个满身泥巴的家伙突然冒头,气氛诡异地僵住了一瞬。
独孤千城看到潘小贤的那一刻,握着剑柄的指节先是一松,随即整颗心狠狠提到了嗓子眼。他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能从时空风暴里活着爬出来,而且看起来连根汗毛都没少。
潘小贤抓了抓头皮,指甲缝里全是黑灰。他把手里的破布口袋往身后藏了藏,嘴里小声嘟囔:“几位前辈忙着呢?晚辈路过,走错道了,这就滚,这就滚。”
他眼皮耷拉着,肚子里却跟明镜一样亮堂。
这四个老不死的穿戴打扮古老得吓人,身上的极道法则沉重扎实,分明是大千世界里藏了不知多少年的活化石。说什么为了极古剑胚,全他娘是在深渊外头蹲点当黄雀的强盗。
赤阳老怪的目光在潘小贤身上扫了一圈。
那股由万古废气和下界死煞逆练出来的污秽气息,他几个月前隔着星域感应过一次。当时这小子在下界打破天门引动异象,九大仙帝的神念都曾隔空扫视过。
“本以为是哪位大能转世,闹了半天,原来是个从泥水坑里爬上来的毛头小子。”
赤阳老怪收回了视线,眼底掠过一丝不屑。在他看来,刚入破妄境的新人,道基虚浮得如同纸糊,体内的极道规则能有一两条就算烧高香了,根本不值一提。
他像是赶苍蝇一样冲着潘小贤摆了摆手:“下界的泥腿子,侥幸捡了条狗命,还不夹着尾巴滚远点?多看一眼,老夫便抽了你的神魂点天灯。”
潘小贤脖子缩了缩,连连点头:“哎,好嘞,这就滚,这就滚。”
他转过身,脚下一滑,左手在虚空中一抓,直接抠出一道细长的空间裂缝,半个身子当场就往里头钻,动作娴熟得让人心疼。
独孤千城见状,眼珠子当场就红了。
这四个老怪合力布下的四象锁天阵坚固无比,但潘小贤是从深渊最底层撕开地脉出来的,他所在的位置恰好是阵法地气流通的薄弱处。若是潘小贤跑了,这道口子立刻就会被玄甲壮汉的铜镜封死,到那时他独孤千城真得交代在这。
“潘小友!留步!”
独孤千城的声音化作一线极细的暗劲,在潘小贤的泥丸宫内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