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小贤的身形已然欺至噬道兽头顶。
他的左臂袍袖寸寸碎裂,露出盘绕着灰金色图腾的神魔镇狱臂。
手臂上的战武天碑残片彻底激发,十万倍重力领域自他掌心倒灌而下,化作一座看不见的无形山岳,狠狠砸在噬道兽的脊背上。
轰隆!
庞大如山峦的九幽噬道兽甚至来不及调动体内的死气防御,整副身躯被这股蛮横不讲理的重力强行掼向地面。
坚硬无匹的黑石大地塌陷出一个方圆数十里的盆地,乱石飞溅,烟尘冲天而起。
噬道兽身上的古老帝甲大面积剥落,碎铁片如同雨点般射向四周,深深钉入两侧的崖壁之中。
通道入口处的独孤千城站在原地,搭在朱红酒葫芦上的右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半空中衣袍翻卷的潘小贤,眼中原本的散漫之色彻底敛去,嘴唇抿成了一条极薄的直线。
弥漫的灰白尘土尚未散开,半空中的黑色身影已然再次消失。
潘小贤根本没有给下方的凶物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深坑正中央,泥丸宫深处的大罗仙法相猛然自天灵冲出,化作一尊头顶天幕的灰白虚影。
虚影面容苍老,双目开阖间没有丝毫生灵的温情,九十九道灰白色的极道规则锁链自虚影周身垂落,发出清脆的铁链拖拽声。
哗啦啦!
锁链破空扎下,如同九十九根从天而降的巨柱,穿透了噬道兽的肩胛、脊柱与四肢,将这头体长百丈的庞然巨物死死钉在深坑底部的岩层上。
噬道兽发出低沉的呜咽,体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想要强行引爆体内的帝道残魂。
然而,锁链内部流淌的纯阳金火紧接着顺势而下。
金色的火焰混合着黑白神雷,将那些刚刚浮现的符文当场烧穿。
神雷入骨,金火炼髓。
纯粹的极道杀伐在深坑底部炸开,噬道兽那由万载怨念拼凑而成的肉躯,在神火与雷光的交替绞杀下,以极快的速度化作飞灰。
前后不过短短十息。
那头令寻常仙帝遇上都要觉得棘手的深渊凶物,声息全无。
原地只留下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流转着幽黑光晕的兽核,以及几块尚未被彻底烧化的坚硬骨板。
潘小贤从半空落回地面,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但气息依旧平稳。
他走上前去,袖袍一卷,干脆利落地将那枚九幽兽核以及散落一地的骨板全数扫入储物戒,连半片残渣都没留在原地。
做完这一切,潘小贤转过身,抬手抹了抹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对着十步外的独孤千城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意。
“让剑帝大人见笑了。”
潘小贤搓了搓手,语气干瘪:“这畜生生前底子太硬,在下一时情急,把箱底压着的拼命手段全抖搂出来了,侥幸,纯属侥幸。”
站在深坑边缘的独孤千城没有接话。
他搭在酒葫芦上的手掌缓缓垂落下来,目光在潘小贤身上停留了足足三息时间。
独孤千城修的是大千世界极致的杀伐剑道,对法则的本质比谁都敏锐。
刚才潘小贤动用的雷法,根本不是诸天万界任何一个帝统仙门的传承。
至阳的生机,极端的死煞,混杂着天地间最污秽的废气,被强行杂糅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霸道蛮横的逆道法则。
更让独孤千城心惊的是那股纯粹的肉身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