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安一边稳固光罩,一边快速扫视全场,大脑飞速运转。
老郑重伤濒死,失去战力。
归墟之母假意结盟,暗中布局。
安安是核心容器,不能出手战斗,一旦受损,平衡之力彻底崩塌。
他和墨竹被沈砚之死死牵制,根本无法抽身阻拦核心意识。
局势恶劣到了极致。
再这样被动防守,不出三分钟,他们的屏障必然破碎,全员覆灭。
“墨竹,换打法。”
竹安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你牵制沈砚之,不用硬抗,以游走消耗为主。”
“我去阻拦核心意识,它刚吞噬完虫潮,力量暴涨但根基不稳,有短暂的僵直间隙。”
墨竹立刻点头,没有半分迟疑。
多年并肩作战的默契,让她瞬间懂了竹安的战术。
她身形骤然后撤,混沌长鞭化作无数细小黑丝,漫天铺开,化作密集的封锁网。
不再正面硬接银色光刃,而是利用混沌之力的诡谲特性,贴身游走、干扰牵制。
沈砚之的强攻瞬间落空,银色能量劈在空地上,将水泥地面炸出一个个深坑。
“无谓的挣扎。”
沈砚之语气冰冷,脚步轻踏,身形瞬间追着墨竹掠出。
净化能量紧随其后,死死锁定混沌之力的气息,穷追不舍。
战场瞬间一分为二。
墨竹独自缠斗黑化的沈砚之,游走消耗。
竹安抱着一丝侥幸,孤身冲向暴走的核心意识。
安安留在安全区域,周身金色微光铺开,默默稳住整片空间的平衡基底。
竹安手握金色光刃,周身归墟之力燃烧到极致,衣衫被能量激荡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丝毫保留,将所有力量灌注刃身,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弧凌空劈落。
光弧裹挟着最纯粹的归墟制衡之力,直直斩向核心意识凝聚的黑雾本体。
这一击,是他目前能打出的最强攻势。
核心意识转头看来,漆黑的脸上露出戏谑的讥笑。
“区区半吊子融合体,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它随手抬手,滚滚黑雾凝聚成一面漆黑巨盾,正面硬接金色光弧。
轰隆——
惊天巨响炸开,气浪席卷全场,碎石尘土漫天纷飞。
金色光弧狠狠劈在黑盾之上,瞬间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可裂口转瞬就被浓稠的黑雾填补,没有造成半点实质性的伤害。
反噬的能量浪潮狠狠拍在竹安胸口。
竹安身躯巨震,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胸口经脉剧痛难忍,归墟之力瞬间紊乱滞涩。
差距,是碾压级的。
突破上限的核心意识,早已不是人力可敌。
“我说过,你们的力量,本就是我的养料。”
核心意识缓缓抬手,一根粗壮的黑色能量触手瞬间凝聚,带着腐蚀万物的戾气,狠狠抽向竹安。
速度快如闪电,根本不给竹安躲闪的机会。
竹安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侧身极限躲闪。
触手擦着他的肩胛扫过,漆黑能量瞬间撕开他的衣袍,皮肉瞬间溃烂。
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黑色的腐蚀之力顺着伤口疯狂往体内钻。
归墟之力全力封堵,却依旧被侵蚀得节节败退。
“竹安!”
墨竹余光瞥见这一幕,心神大乱,险些被沈砚之的银色光刃重创。
沈砚之抓住她失神的瞬间,能量骤然提速,一道银色光束直逼她心口。
墨竹仓促侧身,肩头被光束擦过,皮肉瞬间灼烧出一片焦黑的伤痕。
剧痛传来,可她根本无暇顾及。
两边战场,全都落入下风,步步溃败。
核心意识的触手再度袭来,密密麻麻的黑雾触手漫天笼罩,封死竹安所有躲闪方位。
竹安咬紧牙关,强忍剧痛,归墟玉佩从胸口飞出,悬浮半空,金光暴涨。
他打算引爆玉佩的残余力量,强行换取一次反击的机会。
哪怕会重伤废功,也必须拦住核心意识的下一步进攻。
就在玉佩光芒极致亮起的瞬间,一道白色身影骤然横亘在他身前。
是归墟之母。
她挡在了竹安和漫天触手之间,后背正对核心意识,毫无防备。
“到此为止。”
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所有能量轰鸣。
下一瞬,她周身残余的所有执念能量尽数炸开。
不是攻击,是纯粹的能量引爆、自我献祭。
璀璨的紫色光芒瞬间笼罩全场,与漫天漆黑触手狠狠碰撞。
滋滋的腐蚀声疯狂炸响,无数黑雾触手瞬间消融溃散。
核心意识的猛攻,被硬生生打断。
“你找死!”
核心意识暴怒嘶吼,黑雾剧烈翻滚,气息狂暴到极致。
它瞬间看穿了归墟之母的所有算计。
“你假意联手,暗中消耗我的稳定状态!你根本没想过助我成事!”
归墟之母身躯剧烈晃动,面色惨白如纸,一身白裙彻底被能量撕碎,布满血痕。
献祭半生修为的反噬,让她濒临消散。
可她眼底,却终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意。
“我本就该在五十年前,随失控的归墟之心一同消亡。”
“苟活至今,唯一的意义,就是拆穿你所有的伪装,碎掉你所有的妄想。”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沈砚之,声音清晰无比。
“沈砚之,看清楚。”
“这就是你想要的归零秩序。”
“为了所谓的完美安稳,要葬送所有活人、所有生灵、所有世间百态。”
“你和它,从来都不一样。”
一句话,精准戳中沈砚之心底最深处的犹豫。
他眼底极致的偏执瞬间裂开一道缝隙,银色能量的攻势下意识顿了一瞬。
就是这短短一瞬的迟疑,局势再度惊天反转。
一直被动挨打的墨竹,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
混沌之力尽数凝聚,长鞭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瞬间缠上沈砚之的手腕。
黑色能量顺着他的经脉逆行而上,强行干扰他体内的净化本源。
“就是现在!”
墨竹厉喝出声。
沈砚之浑身巨震,体内两种对立的能量剧烈冲撞,气血瞬间紊乱。
他苦心维持的绝对理智,彻底崩塌一角。
黑化状态,出现了短暂的松动。
两大反派的结盟阵线,彻底裂开第一道致命的裂痕。
核心意识见状,瞬间彻底癫狂。
它最忌惮的就是沈砚之清醒、结盟破裂。
一旦失去沈砚之的牵制,它孤身对战所有人,终局将彻底失控。
“敢戏耍我!”
核心意识不再顾忌任何谋划,周身黑雾彻底暴走。
它放弃围攻竹安,放弃吞噬能量,所有力量尽数凝聚,转头冲向沈砚之。
“既然你我结盟成空,那我先吞了你这个伪善的执棋者!”
黑雾滚滚席卷,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扑沈砚之本体。
沈砚之心神动荡,来不及稳住体内紊乱的能量,只能仓促抬手凝聚银色屏障。
轰隆!
黑雾狠狠撞在屏障之上。
银色屏障瞬间碎裂。
沈砚之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出去,重重砸在水泥地面上,咳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黑色作战服彻底染血,气息快速衰败。
极致的偏执、半生的谋划、最后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被动摇。
他怔怔看着迎面袭来的无尽黑雾,眼底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他到底是在拯救世界,还是在毁灭世界?
这个困扰他半生的问题,终于在生死一瞬,狠狠叩击他的本心。
两大反派彻底反目,自相残杀。
归墟之母的险棋,赌赢了。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衡。
核心意识依旧力量滔天,无人能挡。
沈砚之只是短暂松动,并未彻底洗白,依旧是巨大的隐患。
归墟之母献祭修为,生命力濒临枯竭,随时可能彻底消散。
竹安身负重伤,伤口的腐蚀之力还在不断蔓延。
墨竹带伤缠斗,混沌之力消耗殆尽。
老郑依旧重伤倒地,动弹不得。
唯一完好的安安,依旧只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短暂的反转之后,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竹安撑着残破的身躯,缓缓站起身,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
他看向自相残杀的两大反派,又看向气息微弱、即将消散的归墟之母。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安安掌心那枚温润的双生吊坠上。
守、安,两枚吊坠遥遥呼应,金黑微光缓缓交融。
时砚埋藏五十年的棋局,走到终局,依旧还有无数谜团未曾解开。
他到底留下了什么最终底牌?
归墟之心的本源,是否还有未暴露的致命弱点?
沈砚之最终会彻底迷途知返,还是彻底坠入黑暗?
最关键的是,安安身为平衡容器,真的能在这场终极厮杀中活下来吗?
就在全场局势僵持、所有人喘息调息的瞬间。
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整座废弃工厂的地面开始微微龟裂,细密的纹路快速蔓延整片厂区。
一种比核心意识更古老、更苍茫、更恐怖的能量,从地底缓缓苏醒。
竹安瞳孔骤缩,心底升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他忽然明白了所有不对劲的地方。
五十年布局,层层铺垫,步步厮杀。
雾城塔、医院、旧校区、废弃工厂。
所有的战场,所有的危机,所有的反转。
从头到尾,他们对抗的,都只是归墟之心溢出的碎片与衍生祸根。
真正被时砚封印在地底最深处的,归墟之心本源本体。
从来没有真正现世。
而现在,终局厮杀引爆的无尽能量,彻底唤醒了沉睡五十年的终极本源。
真正的终极BOSS,才刚刚苏醒。
这场横跨五十年的棋局,真正的终局厮杀,至此,才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