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雾气像被打翻的墨汁,顺着风往混沌池这边涌,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原本青翠的树叶变得焦黑,连泥土都染上了一层灰败的颜色。
安家村的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夹杂着桌椅翻倒的脆响,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混乱和绝望。
“是虫卵的碎片!”青禾奶奶的拐杖在地上戳出一个个小坑,声音发颤,“它们钻进水里,顺着溪流流进了村子!村民们喝了带碎片的水,会被寄生的!”
竹安猛地站起来,浑身的水还没擦干,冷风一吹打了个寒颤,却顾不上这些:“那现在怎么办?”
“去村口的水井!”青禾奶奶拄着拐杖往前冲,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村里的水源都连着水井,只要堵住水井的源头,就能阻止碎片扩散!”
林墨立刻扶起假林墨:“我跟你去!小墨的混沌之力能感应碎片的位置,或许能帮忙!”
假林墨挣扎着站直身体,虽然还有点虚弱,但眼神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抵触:“我能行。”
“墨竹,你跟我去老槐树!”竹安当机立断,“老槐树是时间锚点,只要它没事,就能稳住村子的时间线,给我们争取时间!”
墨竹点头,握紧手里的玉佩:“走!”
四人兵分两路,青禾奶奶带着林墨和假林墨往村口跑,竹安和墨竹则抄近路冲向老槐树。
路上的景象越来越吓人。黑色的雾气已经弥漫到了村边,几个跑得慢的村民被雾气追上,身体瞬间僵硬,皮肤下鼓起一个个小包,像有虫子在里面爬,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睛翻白,朝着竹安他们的方向扑过来。
“小心!”竹安拉着墨竹往旁边一闪,躲开一个村民的扑咬。那村民的指甲变得又黑又长,嘴角流着黑色的粘液,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是寄生体!”墨竹的声音发紧,“虫卵碎片在他们身体里孵化了!”
竹安凝聚光刃,正想动手,却被墨竹拦住:“别杀他们!青禾奶奶说过,寄生体只要脱离碎片,就能恢复!”
“那怎么办?”竹安看着越来越近的寄生体,还有身后不断涌来的黑雾,急得满头大汗。
墨竹突然掏出玉佩,将混沌之力注入进去:“试试这个!”
黑色的混沌之力顺着玉佩散发出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奇怪的是,那些寄生体一碰到屏障,就像被烫到一样,纷纷后退,皮肤下的小包也缩了回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清明,随即又被黑气覆盖,变得更加疯狂。
“有用!”竹安眼睛一亮,“但只能暂时压制!”
“先去老槐树!”墨竹拉着他往前跑,“只有时间锚点稳定了,才能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两人在黑雾里穿梭,尽量避开寄生体,朝着老槐树的方向冲。越靠近村子中心,黑雾越浓,能见度不足五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甜味,和混沌池底的气息一模一样。
“小心脚下!”竹安突然拉住墨竹,指着地上的黑影。那是一条黑色的细线,像蚯蚓一样在泥土里蠕动,朝着老槐树的方向爬去——是虫卵碎片!
墨竹立刻用混沌之力将细线缠住,细线挣扎了几下,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碎片在往老槐树聚集!”墨竹脸色凝重,“它们想污染时间锚点!”
竹安心里一沉。如果老槐树被污染,安家村的时间线会再次混乱,到时候别说救村民,连他们自己都可能被困在错乱的时间里。
两人不敢耽搁,加快速度冲到老槐树下。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老槐树的树干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细线,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棵树包裹起来。原本翠绿的叶子已经掉了大半,剩下的也变成了黑色,挂在枝头摇摇欲坠,暗红色的槐花再次出现,像血珠一样滴落,砸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更可怕的是,树底下围着十几个寄生体,他们正用头和身体撞击树干,嘴里喊着意义不明的口号,像是在举行某种诡异的仪式。
“必须把碎片从树上弄下来!”竹安握紧光刃,“墨竹,你用混沌之力吸引碎片的注意力,我去砍断它们!”
“好!”墨竹将混沌之力注入玉佩,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树身上的黑色细线果然被吸引,纷纷从树干上脱离,像一条条小蛇,朝着墨竹的方向游过来。
“就是现在!”
竹安大喊一声,纵身跃起,光刃带着金色的光芒,朝着树干上残留的细线砍过去。金色的归墟之力对碎片有天生的克制力,细线一碰到光刃就化作黑烟消散。
但碎片的数量太多了,砍断一批又来一批,像杀不尽的潮水。竹安砍得手臂发酸,额头上的汗混着之前的池水往下流,视线都有些模糊。
“这样下去不行!”墨竹的声音带着吃力,他吸引的碎片越来越多,黑色的屏障已经开始晃动,“我们的力量不够!”
竹安咬紧牙关,刚想再注入些归墟之力,怀里的玉佩突然发烫,那个封存着虫卵核心的红点变得异常明亮。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玉佩涌入他的体内,比归墟之力更霸道,更纯粹,带着种毁灭一切的气息。
竹安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脑海里响起无数细碎的嘶吼声,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里面爬。
“竹安!你怎么了?”墨竹注意到他的异常,焦急地喊道。
竹安想说没事,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睛开始发烫,视线里的一切都变成了红色,寄生体的嘶吼声在他听来变得悦耳,树身上的黑色细线像是在向他招手。
“不能被控制……”竹安死死咬着舌尖,疼痛让他保持着一丝清醒。他知道,这是虫卵核心的力量在影响他,一旦被吞噬,他会变成比寄生体更可怕的怪物。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从黑雾中射出来,打在竹安的胸口。温暖的力量瞬间驱散了体内的暴戾,脑海里的嘶吼声消失了,玉佩的发烫也减轻了不少。
竹安猛地回过神,看到林墨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青禾奶奶的拐杖,杖身的金色纹路亮得刺眼。假林墨和青禾奶奶站在他身边,假林墨正用混沌之力抵挡着涌过来的寄生体,青禾奶奶则闭着眼睛,双手按在老槐树上,嘴里念念有词,金色的守痕人力量顺着她的手掌流进树干,暂时阻止了碎片的蔓延。
“别碰核心的力量!”林墨大喊着冲过来,“那东西会吞噬你的意识!”
竹安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收敛心神,将那股霸道的力量压回玉佩里。红点的光芒慢慢暗淡下去,身体的颤抖也停止了。
“村口的水井堵住了吗?”竹安喘着气问。
“暂时堵住了,但碎片已经扩散得差不多了。”林墨的脸色凝重,“青禾奶奶说,必须找到碎片的源头,也就是最大的那块虫卵残骸,才能彻底清除它们。”
“源头在哪?”
“不知道。”林墨摇头,“但青禾奶奶能感觉到,源头就在村子里,而且在不断移动,像是有智慧一样。”
有智慧的虫卵残骸?竹安心里咯噔一下。这意味着,他们面对的可能不是无意识的碎片,而是一个有思想的怪物。
就在这时,老槐树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树干上的黑色细线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只小虫子,朝着四周飞去,钻进了那些寄生体的身体里!
寄生体们发出一声整齐的嘶吼,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裂开,露出里面黑色的肌肉,眼睛变成了纯黑色,像两颗黑曜石,充满了暴戾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