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刚坐在回城的车里,整个人浑身都透著一股子轻鬆劲儿,从里到外都舒畅得不行。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窗外的树木、建筑飞速向后倒退,可他压根没心思看沿途的风景,满脑子都是刚才在明州县扬眉吐气的场面。
这一趟明州视察,算是彻底出了口恶气,压在心里好久的鬱结,一下子散得乾乾净净。
说实话,要不是车里还坐著隨行的下属,一眾手下都规规矩矩正襟危坐,他真恨不得直接扯开嗓子哼两段小曲,好好发泄一下心里的痛快。
宋丽仗著背后有战胜撑腰,仗著陈光明为虎作倀,根本没把他这个市里的领导放在眼里。平日里阳奉阴违、处处掣肘也就罢了,这次居然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敢在人事安排这种核心大事上跟他硬碰硬,简直是狂妄至极。
一想到今天狠狠打脸宋丽的场面,蔡刚嘴角的笑意就压都压不住。
最让蔡刚嗤笑的是陈光明,这人居然还痴心妄想著要挤进市委常委班子?
蔡刚心里暗自冷哼,就凭他那副格局、那点眼界,也配坐常委的位置?做梦去吧!
一路思绪翻飞,车子很快驶入海城市区,稳稳停在市政府办公楼下。
蔡刚推门下车,大步流星走进了办公大楼。
刚关上办公室大门,紧绷的仪態瞬间放鬆下来。他脱下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舒展著身子坐到宽大的真皮办公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浑身的疲惫都被满心的畅快衝淡了。
他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乾脆利落地拨了一个號码,语气平淡地吩咐道:“让白如星来我办公室一趟。”
十分钟后,门被轻轻推开,白如星快步走了进来。
“蔡市长,您从明州县视察回来了?这一趟一切还顺利吧?”
“回来了。”蔡刚微微点头,身体向后彻底靠在沙发背上,姿態鬆弛,语气隨和,“如星,坐,不用拘束。”
白如星依言落座,他没有整个人放鬆坐满沙发,只是小心翼翼地沾了半个沙发边缘,腰背挺得笔直,全程保持著对上级的敬畏姿態,半点不敢鬆懈。
蔡刚看他这副恭谨懂事的样子,心里很是受用,隨手从茶几上拿起一包高档香菸,抽出一支,隔著茶几直接扔了过去。
白如星眼疾手快,稳稳接住香菸,连忙攥在手里,愈发恭敬。
“老白,”蔡刚自己也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包存顺的案子,最近进展到底怎么样了?跟我说实话,別报喜不报忧。”
白如星恭恭敬敬地如实匯报:“蔡市长,您清楚的,这个案子是省纪委亲自督办,委託云路市纪委全权查办的。目前整个案件已经彻底结案,当事人包存顺已经被正式双开,公职、党籍全部撤销,相关程序都已经走完了,没有任何遗留问题。”
蔡刚闻言,眉头微挑,眼神深邃地追问了一句:“案子深挖下去,有没有牵扯到其他隱藏的人?有没有咬出背后的关联势力?”
白如星立刻会意:“蔡市长您放心,这点我早就盯紧了。我在云路纪委有熟人,全程托人跟进案情、打听內幕,消息绝对靠谱。”
“包存顺这人很讲义气,也懂规矩,全程咬死了不乱攀咬,只老实交代了几个向他行贿的科级小干部和本地做生意的商人,除此之外,半个字都没提,硬是没牵扯到任何层级更高的人,咱们这边的人半点没沾到。”
听到这个答覆,蔡刚心里悬著的石头彻底落地,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暗自点头,心里忍不住感慨,果然没看错包存顺,这人虽然蠢了点,但关键时刻有骨气、懂分寸,守住了底线,没把局面搞崩。
“蔡市长,包存顺已经双开,您看后续,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白如星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再明显不过。包存顺落马,明州县长的位置就彻底空了出来,之前蔡刚亲口许诺让他接任县长,如今时机已经成熟,就等领导拍板落实了。
蔡刚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看著他按捺不住的急切,淡淡笑了笑,“你別急,老话讲得好,好饭不怕晚。放心,这事绝对不会黄,更不会让你等太久。”
他接著说道:
“老白,你说说好笑不好笑?今天在明州,宋丽居然提出,要推举王建军出任明州县长,简直是痴心妄想。”
这话一出,白如星脸色骤然一变,瞬间满脸震惊,瞳孔都微微收缩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冒出无数猜测:难道这是战胜的意思?难不成蔡刚要反悔之前的承诺,打算换掉自己?一瞬间,焦虑和不安瞬间涌上心头,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看著他瞬间慌神、忧心忡忡的模样,蔡刚忍不住笑了,“你把心踏踏实实放在肚子里,不用胡思乱想。我今天已经当面明確回绝了宋丽,当眾表態,明州县长的人选,绝对不能换,既定的安排不会变。”
“真的?太好了!”白如星瞬间狂喜,压在心底的大石头轰然落地,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他连忙摸出兜里的打火机,接连摁了好几次,手指都带著抑制不住的颤抖,才终於打著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