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强劲西北风忽地掠来。
风卷雾散,前方一里内豁然开朗。
大道方向,泥地里密密麻麻的蹄印层层叠叠,尽数指向东北方向。
一里外,一块界碑孤零零立在路边。
“全军,前行五百步!”
“诺!”
随着旗手挥动令旗,大军缓缓向前推进。
五百步至,不等马超招呼,苏韵便十分默契地挥动拂尘。
风至,雾散。
如此十数次,顺着孙坚部留下的蹄印,大军终是到了青莽林边缘。
“过于安静,诺大的青莽林竟无一声鸟鸣。且孙文台久经战阵……又怎会不告而别,逢林直入?”
马超眉梢挑了挑,盯着眼前看似熟悉,却又尽显陌生的山林,嘀咕着。
一旁,苏韵拈指掐算数息,眉头渐渐拧紧:“只恐有道门高人在此布下迷阵。”
“且此地并无叛军踪迹,亦无厮杀之声。依贫道之见,此局恐专为将军而设,当避其锋芒,切莫轻入。”
马超没有应声。
看着数十里外乌云压境,“轰隆隆”雷鸣之声灌入耳中,耳畔不由响起临行前郭嘉之言……
……
彼时,天色未明,轩辕关上雷声亦是轰鸣不绝。
“主公,嘉当随军同往。”
那一袭青衫沾满泥水,勒马于军前,拱手请行。
“呵呵~奉孝休要再言。”
马超只随意摆了摆手,笑道:“此去凶险莫测,我岂能令你同涉死地?奉孝且待在关内,待我救回陈王,凯旋便是~”
“主公既知此乃死地,何不弃之?”
郭嘉拱手劝道,“古语有云:‘明者远见于未萌,智者避危于无形。’陈王虽重,岂及主公一身系天下之安危?”
闻言,马超低头看了他一眼:“奉孝,此言差矣。我虽重诺,然为一诺而置众军于不顾,岂是我马孟起所为。”
“如此,却是何故?”
“此行不为私义。”
马超沉声道,“方今天下妖魔四起,诸侯却只知割据。若一味以武力威慑,今日压得下去,明日又翻将起来……莫非要我杀他百万千万?”
“到头来灾祸频生,天下百姓十去七八。正所谓,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唯有恩威并施,立大汉中枢之威,示恩取信于诸侯,方能使群雄齐心止戈,共伐妖魔,早日终结这乱世啊。”
郭嘉怔了半晌,忽地翻身下马,深深一揖及地:“当今乱世,唯主公乃真英雄也!若得追随主公开万世之基,嘉纵万死亦无悔矣!”
直起身时,他快走几步,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仰头塞入马超手中:“此物主公且贴身收好。若遇必死杀局,展开此卷,或可逢凶化吉。”
……
“将军何以出神?”
苏韵的呼声将马超意识唤回。
他摸着扞腰处的羊皮卷,摇了摇头,抬眼看向青莽林深处翻涌的雾气,冷声道:
“哼,我避其锋芒?”
“前方纵尸山血海,又如何?我所行之事,乃为大汉万民计,阻于前路不退者,便当死!”
言罢,其周身忽地金芒四射,连同座下踏雪一并被雷霆包裹、四蹄泛起金色电光。
须臾间,一人一马便踏空而起。
“尔等且在此地稍待!某去去便回!”
眨眼,便蹿入云层之中。
苏韵见状,当即单手掐诀,凝实的真元气息以她为中心,朝四面八方铺开……
“人遁·雾隐藏形!”
一层薄雾自地面腾起,将中军、后军尽数笼罩,人马气息皆被吞入雾中,三步之外便难辨形影。
“地遁·迷踪阵!”
脚下泥土无声翻涌,将方圆十数里蹄印尽数抹去,四周地势亦悄然扭曲,远远看来,此处便如周边一无二致,皆雾霭渺渺。
“天遁·遮云蔽月!”
一层无形护罩当头罩下,将外界可能的探测手段悉数隔绝。
三阵布毕,苏韵额角已渗出一层细汗。
她抬眼望向马超消失的方向,牙关一咬,低声喝道:“马孟起!我若业火缠身,责尽在你!”
“锵!”
一声剑鸣,背后飞剑出鞘,瞬息将她托起。
随即化作一道青白剑光,破开雾气,朝马超离去的方向直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