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旅的军营中,掀起了一番“灭虱狂潮”。
军医们昼夜不休的调配灭虱药水为染了病的士兵泡澡灭虱。没有患病的士兵们拿着药水四处喷洒,连最角落的地方都没有放过。被单、床单、衣物等物,被一口大锅煮,之后再晒干喷洒药水。
而在这期间,林君励从上海调配来的大批医药也送了过来,另外送来的还有一队经验丰富的医生,这对现在的二十八旅来说可是比粮草还重要的。
染病士兵的数量,在这样大范围的灭虱行动中,大幅度的减少了。
这无疑是极其可喜可贺的,至少现在基本已经可以断言,回归热是由虱子传播的。也就是说,日后再有何处爆发回归热,这便不是无法可挡的瘟疫,知道了传播源头之后,总是可以有方法消灭的。
至于林月仪,她守了岳世砚三天三夜,现在仍旧坐在他的床边。
岳世砚的高烧已经烧到了四十度,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人吃不下什么东西,连带着头疼肌肉痛,林月仪只能一得空便给他按摩,以求稍稍缓解。
这一日,是岳世砚发热的第四日了。
林月仪伏在岳世砚的床边稍事休息,她一手拉着岳世砚的手,另一只手中还拿着一方凉巾,想着等会儿给岳世砚换上。
不过三五分钟后,没有人叫她,她便起了身,给岳世砚把帕子换了后,把那换下的扔到了水盆中,抬头瞧了瞧输液的瓶子,眼见着快到底了,她便起身去喊陆笙来换药。
陆笙进来给岳世砚换了药之后又做了一番检查,而后对林月仪说道,“林小姐,病重的士兵们……今日已经推出去三十七个了。”
林月仪下意识的看了眼怀表,不过是上午十点钟。
她抿了抿唇,坐下来看着陆笙问道,“可是还缺少什么?”
陆笙摇了摇头,叹气道,“虽是不缺药物,但是到底人手不够,这发热易引发黄疸,像少帅这般体温控制得好的,除了少帅也就只有冯旅长一位了,发病的士兵现下有两千六百余位,护士只有寥寥不到百人,实在是……”
林月仪轻叹了口气,说道,“我给伯父摇个电话,看看能否再调派些人吧。”
陆笙叹了口气说道,“我们倒是已经反应过了,只是现下奉天城中除了必须留下的医生,都在这二十八旅了,哪来的那么多人呢?”
林月仪抿了抿唇,皱眉看他,目光一片清冷,“那你的意思是?”
陆笙又是长叹一声,说道,“这话本不该我这个作为医生的来说……但是为了顾全大局,属下恳请林小姐下令,率先照料病情较轻的士兵。”
林月仪冷笑一声,看着他问道,“那我敢问一句,陆医生觉得病重的患者该如何?任凭他们自生自灭?医者父母心,陆医生倒是很让我刮目相看啊。”说到后来,林月仪已经咬紧了牙关。
陆笙低着头,说道,“林小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回归热难以医治,这是瘟疫!您是大家小姐,自然是没经历过这些的,但是您要知道,瘟疫爆发,十室九空!我们现在能做的是尽可能的保全那些刚刚发病、病情较轻的士兵!着重医治照顾重病患,会极大地消耗浪费我们的人力物力!”
林月仪站起身来,看着他问道,“那我问你,如果现在,岳少帅或是冯旅长病重,你也不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