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山长抬手压下嘈杂,直接开口。
“经老夫与诸位夫子先生商量决定,今日文会,不取诗赋虚华,专考济世真才,共比三场!”
“第一场,算学实务,计行军粮草辎重;”
“第二场,时务策论,论乱世安民固本;”
“第三场,君子射礼演武,崇文亦重武!”
“六师共评优劣,不分年岁出身,唯才是论!”
话音落,场下顿时响起嘈杂之声。
“以往文会皆是吟诗作对,飞花令,今日钱山长怎会考这些府试才会考的题目?”
“算学?又不参加科举,为什么要比拼算学?”
无论下面的人多么诧异,如何不解,但也改变不了文会开始。
朱萸当众公示考题,字句清晰传遍全场:
【千人出征,兵士日食米二升,行军七日。沿途设两处补给驿站,每站增补军粮三成。】
【另随军民夫两百,日耗粮一升,粮草路途霉变、搬运折损一成。】
【问:出师之初,当备总粮几何?】
题目一出,博雅学子全员松气、面露鄙夷。
“又是杂术小道!”
“科举正试从不考此等匠户军卒俗务!”
虽然他们不屑作答,但还是提起笔来,看着像是在细心验算,实则心态散漫至极。
他们自幼攻读经义诗赋,视算学为吏胥末技,全然不屑深究实务。
所以众人答卷大同小异,只粗略算出千人兵士七日口粮,尽数忽略驿站补给、民夫耗粮、粮草折损,算得一个虚高空数,看似工整,实则脱离行军实情。
反观榆林二十五名少年,见题并未生出波澜,淡定如松。
陈北平日授课,从不教死书腐书,尽是五千年积淀的务实数理、军政民生之学。
少年们提笔验算条理清晰,分层逐项:兵士正粮、民夫附粮、折损扣除、驿站抵扣,步步验算、无一错漏,卷面步骤详实、逻辑缜密。
等答卷尽数收齐。
六位夫子轮番审阅,先观博雅答卷。
一位白发老夫子他非博雅书院的夫子,而是他院同样带考的夫子。
蹙眉翻看完交上来的答卷出声给出定论。
“博雅诸生,优在根底规整,卷面清雅,算数基础定式无误。
“劣在全然空谈书本、脱离实务!”
“只知刻板算数,不知行军济世之理。”
“行军最重节流减负,尔等无视驿站补给、无视民夫损耗、无视粮草折耗,算出的粮草冗余数倍。”
“若为军中主簿、一方官吏,依此备粮,必劳民伤财、拖累三军,未战先疲!”
摇了摇头有些失望的放下答卷,叹息一声。
“哎!读书只读纸面,不知落地应用,此乃大忌!”
一番点评直白尖锐。
全场博雅学子瞬间哗然,满脸错愕、满心不解!
有人当场辩驳,满脸不服:
“夫子!科举从不考粮草算学!此乃旁门杂技,何须深究?”
“读书人修圣人大道,何必学军卒吏员琐事!”
一众博雅少年愤愤不平,只觉夫子刻意偏袒,委屈又羞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