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
看着曾经的师妹。
“诶?!苏情?!你怎么回来了?!”姜凝赶忙跑过来。
哦。
还是不太像的。
她师妹可不敢这么直呼自己大名。
但她还在笑。
笑这个明明胆子小,却又要扮凶,横行无忌,仗势欺人的小姑娘,打趣道:“你师兄让我回来,我就回来咯。”
姜凝:“……!”
在苏情的眼中。
这个小姑娘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又变回波澜不惊。
姜凝面不改色道:“师兄叫你回来,是有什么事么?”
苏情摇了摇头:“不是什么要紧事。”
身子实在太懒,软在轮椅里,将腿上的一盒点心递给姜凝。
日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张英秀而苍白的面孔映得近乎剔透。
“你二师姐给的。我一个人吃不了。给你一盒。”
姜凝双手接过点心:“啊,这个……没说我必须吃完吧。”
苏情一扬眉梢:“?”
姜凝锁着眉头,好无奈道:“这个点心我不太喜欢吃。我觉得吃起来口感很奇怪。我以为是软的,它偏偏做成脆的。我以为是甜的,它偏偏是咸的,我以为它是脆的,它又偏偏是酥的……就,就和脑子里预想的口感不一样,总想吐。”
苏情微微扬起嘴角。
有气无力,软着声音。
那双凤眸里漾出一丝促狭,坏笑道:“真巧了。你师兄说,你必须吃完。要是剩了,他要教训你。”
姜凝:“……”
姜凝:“假的吧!”
苏情眨眨眼。
呼吸。
又呼吸。
整个身子,歪在轮椅里。
阳光从竹叶的间隙洒下来。
“你怎么从大雪院出来的,楚小萤好像不在山上。”
“哦,我在和大师姐、红儿堆雪人。想去白露院,拿小师姐的沙滩小铲子过来玩。”
说到这里。
姜凝收起点心,忽然蹙起眉头,禁了禁鼻子:“怎么有股血味儿?!你伤口崩开了?”
苏情:“……”
不由分说。
姜凝推着苏情去了小雨院。
苏情已经没什么力气拒绝了。
任由姜凝推着自己。
“……我就说你一个普通人,前晚刚受伤,怎么就能坐起来呢?!我以前炼气受伤,都要养好久!师兄他也真是的!”
苏情笑道:“不怪你师兄。仙人做久了,对这皮外伤总是摸不准的。我也摸不准。没想过这么一个皮肉伤,居然这么麻烦。若我还是羽化仙躯,早就好利索了。”
“可你现在不是羽化!”姜凝蹙着眉头,踩着靴子,尽力平稳的快步前行,“伤口有多疼,我最清楚不过!你这一看就是失血过多!还在这里强撑!”
两条大黄狗,跟在轮椅后面。
苏情:“有酒么。”
姜凝:“有。等我给你包扎好给你拿。”
苏情看着前面的小路:“对了……这几天,谁照顾芷瑶?”
姜凝:“楚师姐在照顾。”
苏情:“哦……她还好么?”
……
芷瑶。
芷瑶被老四带走了。
这他知道。
说好的。
也提前打了招呼。
一道玄枵山。
东西三千里。
昊峰到静楼不过一百里。
他与芷瑶相识也不过一百天。
似乎,并不远。
似乎,没多久。
大暑院。
少虞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
这本就是他的屋子。
屋子本就只有他一个人。
只是这半月里,床上多了一个女人而已。
二十多年前。
他的床上常有女人。
不稀奇。
少虞闭着眼睛,正襟危坐,双手拄着大腿,正如这半个月里的每一天——哦,也不太一样。他没坐这么久。
久坐不利于身体健康。
也影响肌肉形状。
少虞:“……”
睁开眼。
缓缓起身。
扭头看着自己的床铺。
拆了枕巾被罩,出了门,一扭头。
身后姜凝推着身穿白衣的苏情,走了过来——是青青的衣服,看那堆在胸口像是围脖一样的衣领就知道。
少虞:“回来了?”
苏情:“不一定……”
少虞抱着枕巾被套,推开篱笆院,费解地看着苏情和姜凝:“不……一定?!咋,还要下山?”
苏情虚弱笑道:“怎么,你谓玄门吃人啊……上来的就不让下去了?”
嗯……
他不喜欢分别。
也不想让已经习惯的人离开。
姜凝开口道:“师兄,芷瑶怎么样?苏情很担心她。”
苏情:“谁说我担心她了?”
姜凝:“那我要送你回芒种院你不干,非要过来看一眼是什么意思?”
少虞:“去静楼了。”
姜凝:“去静楼?干什么?回去当掌门啊?”
“回去定罪。”少虞将怀里的枕巾被套团了又团,“不用担心。老四跟着呢。小师弟也知道。都盯着呢,不会有事。”
姜凝:“师兄,你抱着枕巾被套这是要去哪?”
少虞:“小孩子别多问。”
说完。
少虞甩开步子,径直去了老四的立秋院。
推开院门,进了静室,拐进卧房,把手里的脏被罩,脏枕套,往老四床上一丢,跟一头大狗熊似的,蹲在柜子前,从里面翻崭新的被罩枕套。
反正老四不在家。
不用白不用!
“嘿!干嘛呢!”
这七尺壮汉被这声吓了一激灵。
猛一回头。
只见屋子里多出一个男人。
男人同样抱着床单被罩出现在屋子里。
少虞:“二师兄?!你吓死我……你也来换被罩?”
二师兄:“少废话!把你刚拆下那套给我!”
少虞:“师兄,你自己拆呗!拆个被套下来,全是静电!挺不舒服的!”
二师兄:“闭嘴!信不信我抽你!叫你拿来就拿来,哪来那么多废话!”
少虞心不甘情不愿把刚刚拆下来的被套枕套交给二师兄。
二师兄抱着崭新的床上用品,苦口婆心的教训道:“老三啊,你也老大不小了。学学小师弟,勤快点儿!被罩这东西,就不能自己洗么?!”
少虞:“人家兼着给心上人洗呢,当然乐在其中了!”
二师兄:“?”
二师兄:“所以……我哪句话说错了?”
少虞:“?”
少虞:“所以……师弟我哪个行为让师兄你产生这么大的误解呢?”
二师兄坐在椅子上,蹙着眉毛,扬起眉峰,质问道:“那你昨天将人家姑娘抱来抱去的显摆什么呢?!”
少虞:“我显摆什么了?!她不方便啊!”
二师兄:“那让她歇着啊!你没事儿总找机会抱人家,当我们没看见?!”
……
全看见了。
长空白云,蔚蓝如洗。
白日惊雷。银蛇乱舞。
臭着一张脸。
飞尘越飞越不开心!
手里举着一个映影石——这不是做行驶记录仪用,而是和屋内监控连在一起的播放器。
就看着这两个人扒他被罩!
无可奈何!
据说。
据说他上山之前。
师父和二师兄一直扒三师兄的被罩,霸凌三师兄洗被罩。
等到他成为小师弟后,三师兄也领悟了霸之意志!加入师父和二师兄之中,开始扒他被罩!
本来作为谓玄门的传统文化,在他晋升师兄,有了小师弟后,应该将这个文化贯彻下去的!
但是吧……
有的人就是命好!
一进山门,便有人庇护!
飞尘:“芷瑶。”
卷在雷云之间的芷瑶,偏过头。
芷瑶:“在。”
飞尘:“拜托你件事呗。”
芷瑶:“什么事?”
飞尘也不管芷瑶能不能看见,将手里的映影石往芷瑶面前一递:“你看!我三师兄趁我不在,偷我被罩!你说,这叫什么男子汉大丈夫?!”
芷瑶:“……”
飞尘:“晚上回去,你让他把我被罩还回来!烦不烦人!自己怎么不洗呢!”
芷瑶:“?”
芷瑶:“晚上就回去?”
飞尘一怔,旋即嗤笑一声:“不然呢,你还想在静楼过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