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门星港的清晨档尚未进入人流高峰时,苏世奇已经在中层泊位区完成了穿梭舰出发前的最后一次检查。庞博将阵盘的探测模块更换成了适应低密度空间环境的型号,林烨在舱门内侧将随行装备按使用频次重新码放了一遍。出发前的准备流程与前几次长途航行相似,但这次的航程终点不同于以往——目标区域位于旧墟带与西寂灭乱流区之间的过渡地带,空间波动在闭合协议执行后已经持续下降了数月,部分区域可能已经恢复到了可供常规航行的水平。
柯领队在出发前一日通过银门星港的联络节点传来了西寂边缘区域的最新扫描数据。数据中标注了低密度区域内几处空间波动已经接近常规水平的点位,其中一处点位的位置与旧墟带三座设施联合数据模型中输出端的指向高度吻合。柯领队在数据备注中提到,他的队伍此前在西寂边缘进行过两次浅层探测,第一处点位附近存在少量散落的设施残片,材质与旧墟带北段和深谷设施的壁面材料相同,但保存状态更差,大部分已经风化到了难以辨认结构特征的程度。
沈炼在出发当日清晨通过通讯频道传来了一条补充信息。她的队伍在前一日对西寂边缘的另一处点位进行了远程扫描,扫描数据显示该点位下方约数十丈深度存在一处不规则的密度突变带,突变带的形状和尺寸与南段次级节点的空间轮廓相近,但信号特征更加微弱,像是长期处于低功率状态或者被某种外部因素压制了活动。她建议苏世奇在抵达西寂边缘后优先勘察这处点位,如果突变带的内部结构与南段节点同源,可能可以找到输出端的具体位置。
苏世奇将柯领队和沈炼提供的数据在导航系统中做了交叉比对,将航向设定为西寂边缘的第一处点位方向。穿梭舰升离泊位区后沿着中央星域边缘的航道向西南方向推进,窗外的星群分布从银门星港周边的常规密度逐渐过渡为更加稀疏的暗色背景,恒星之间的亮度差距进一步拉大。
航程第一日平稳无波。第二日午后穿梭舰进入了西寂边缘的外围空间,窗外的空间环境与旧墟带北段和南段存在明显差异——旧墟带的环境特征是大量金属残骸颗粒均匀分布,西寂边缘的残留物则以极细的暗色尘埃为主,尘埃密度低但分布范围极广,在视野中形成一层稀薄的灰色背景。导航光屏上的空间波动读数持续维持在低位,波动曲线的振幅已经降到了穿梭舰标准航行环境的上限以内,说明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确实已经恢复到了可供常规航行的水平。
穿梭舰在第二日傍晚降落在柯领队标注的第一处点位外围。降落点周围的暗色尘埃层比旧墟带的地面更加松软,踩上去时留下的脚印深度明显更大。苏世奇走出舱门后感觉到空气的温度比旧墟带更低,稀薄的大气中几乎不含金属粉尘,只有一种极淡的矿物气息。地面的暗色尘埃在漫射光下呈现出均匀的暗灰色调,周围没有明显的结构残片或地形起伏,视野中最大的特征是前方约数百丈处有一片密度明显更高的尘埃聚集区,尘埃在聚集区内形成了缓慢旋转的薄雾状态。
庞博在降落点外围展开阵盘进行了一次全方位扫描。数据确认前方尘埃聚集区的下方存在一处密度突变带,突变带的形状和尺寸与沈炼远程扫描中描述的轮廓一致,深度约在数十丈之间,信号特征与南段次级节点的结构特征存在部分重合但强度更低。苏世奇将阵盘数据与灰色衣袍修士剖面图中标注的输出端位置做了对位,确认突变带的中心位置与剖面图中输出端的预期坐标一致。
三人沿着尘埃聚集区的外围向中心方向推进。随着距离拉近,尘埃薄雾的密度逐渐增加,视野中的暗灰色背景变得更加稠密,但尘埃的颗粒极细,对呼吸和视线的影响有限。林烨在侧方保持着数步的间距,黑色直刀握在手中但刀尖朝下。庞博在后方将阵盘的探测模块对准突变带方向进行持续监测,阵盘指示灯在尘埃密度变化时偶尔闪动。
聚集区中心位置的地面与外围存在明显差异。外围的暗色尘埃层在中心位置急剧变薄,露出下方一层平整的深色材料表面,材质与旧墟带三座设施的地面材料相同但颜色更深,表面的纹路痕迹几乎不可见。深色材料表面的中央位置有一处圆形凹陷,凹陷的尺寸与苏世奇手中小尺寸物品的尺寸一致,凹陷边缘有一圈极细的浅色边框,边框的走向与南段空间壁面上圆形标记的排列方式存在对应关系。
苏世奇在凹陷边缘蹲下来观察了片刻后将小尺寸物品从衣袍内侧取出。物品在靠近凹陷时表面的灰白色光晕开始缓慢亮起,亮度提升的速度比在南段空间中的初次激活更慢,但光晕在达到峰值后保持稳定。他将物品放入凹陷后没有转动,保持接触状态等待响应。
物品在凹陷中停留了约数息后凹陷边缘的浅色边框开始逐段亮起,亮起的顺序从凹陷的一侧向另一侧依次延伸,形成了一圈完整的环形光带。光带的亮度比南段空间中的浅色光环更低,但覆盖范围更大,从凹陷边缘向外扩展了约数臂的距离,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均匀的浅色光区。光区范围内的深色材料表面在光照下呈现出细密的纹理,纹理的走向与旧墟带三座设施的联合数据模型中输出端的信号路径方向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