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图联系几位以往对老李最为忠诚的分队主管,希望获得支持。但回应大多暧昧不清。有的表示“坚决支持总管的安排”,却对具体行动避而不谈;有的则委婉表示“需要先稳定自家队伍”,暗示无力他顾。乱世之中,忠诚往往要让位于生存。小七明白,在没有展现出足够的力量和掌控局面的能力前,很难获得无条件的支持。
被动挨打只会走向毁灭。小七知道,必须打破僵局,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突破口。她不能依靠蛮力,也不能指望对手犯错,她必须创造机会。
她将目标锁定在一个人身上——仓库爆炸案发生时,那个行为异常的后勤部中级军官,王副官。他是雷顿安插在后勤部的眼线之一,爆炸案前后他的行踪有诸多疑点,小七凭借超常的记忆力,发现了他在不同报告中的时间线矛盾。
小七没有选择正面质问或抓捕,那会立刻引发雷顿的强烈反弹。她精心设计了一个陷阱。
她故意泄露出一份经过篡改的、关于一批即将运往边境的、极其稀缺的抗生素的调配计划。计划显示,这批药品将因为“路线安全问题”而延迟发货。同时,她通过一个看似偶然的机会,让王副官“意外”地获知,薇薇安的一名亲信正在黑市上急切地寻找这种抗生素,出价高昂。
这是一个诱饵。如果王副官是内鬼,并且急于向雷顿证明价值或谋取私利,他很可能会有所行动。
果然,两天后,当那批伪装好的药品(实际上是普通替代品)按计划装车时,王副官以“最后检查”为名接近车辆,企图在交接文件上做手脚。早已埋伏好的、由小七最信任的几名老下属组成的小组,当场将其控制,并从他身上搜出了准备调包的伪造单据以及一部用于秘密通讯的、非制式联络器。
人赃并获。
小七没有声张,而是将王副官秘密关押在一处只有她知道的、由老李早年建立的安全屋内。她没有动用酷刑,只是将他所做一切的证据——时间线的矛盾、与雷顿手下秘密接触的记录、以及这次人赃并获的现场——冷静地摆在他面前。
王副官起初还嘴硬,但在小七精准地指出他每一个谎言漏洞、甚至点出他家人被雷顿“妥善照顾”(实为软禁监视)的细节后,他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他承认受雷顿指使,在仓库制造事端,目的是嫁祸后勤管理不善,为雷顿接管制造借口。但他并不知道爆炸物的具体来源,只说是雷顿的心腹交给他的。
这份口供,是重磅炸弹,但也是一把双刃剑。直接抛出,必然与雷顿彻底撕破脸,引发武装冲突,这正是薇薇安和墨影乐于见到的。而不抛出,则无法扭转劣势。
小七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她没有将王副官和他的口供公之于众,而是复制了一份口供的关键部分,匿名送给了墨影。随附的只有一句话:“‘信驿’的敌人,或许不止在外面。”
这是一步险棋。她在赌,赌墨影对“信驿”的稳定有其需求,或者至少,他不希望看到雷顿一家独大。她在利用墨影的渠道,将信息有限度地泄露出去,敲打雷顿,也提醒其他观望者:她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她掌握着能点燃火药桶的火种。
同时,她加强了对后勤系统核心权限的监控,设置了几个连她自己都几乎无法短时间内破解的加密陷阱。她开始秘密整理“信驿”最核心的资产清单、密码本以及老李可能留下的、她尚未完全理解的“特殊指令”。她有一种预感,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她必须为自己,也为“信驿”的未来,准备一条后路。
夜深人静,小七独自站在指挥中心的大屏幕前,看着代表各分队的光点明灭不定。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胸口的烙印隐隐发热,那个冰冷的声音似乎又在低语:“生存是首要指令……”
“是的,生存。”小七轻声自语,仿佛在回应那个来自深渊的声音,“但不仅仅是我自己的生存。”
她不再是那个试图在人类规则内寻求认可和庇护的女孩。在意识到自己的本质,在见识了权力斗争的丑陋后,一种更冷静、更近乎本能的意识正在苏醒。她或许不够强大,或许身份尴尬,但她仍掌握着这个庞大组织的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