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近三年的观想感悟，陆尘睁开眼，望着这片苍茫的古战场，眉头微皱。

万古神拳的拳意已经比来时凝练了许多，出拳之间隐隐有了几分鸿蒙初开时的气象。

但距离他心中所想的那个境界，还差了一层窗户纸。

捅不破，就是捅不破。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

远处的空间裂痕依旧撕裂着虚空，那座崩碎的山峰依旧悬浮在半空，拳印依旧触目惊心。

这片古战场仿佛亘古不变，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忽然，陆尘心中一动。

“这个地方是鸿祖和蒙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而且这里没有鸿蒙金榜的力量覆盖。”

他突然生出一个想法，“我何不在这里祭拜鸿祖塑像？说不定能够感应到鸿祖的意志。”

他之前在星河戒指中祭拜过鸿祖塑像，但毫无反应。

当时他猜测是因为星河戒指自成一方宇宙，与鸿蒙界隔绝，祭拜的力量传不出去。

而这里，是鸿祖亲身战斗过的地方，残留着他的大道痕迹，说不定能行。

想到这里，陆尘立刻行动起来。

他从星河戒指中取出鸿祖塑像，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三尺来高的灰白石像立在龟裂的大地上，面容清癯，双目微阖，神态恬淡。

陆尘又取出几块圣石，在塑像周围摆了一个简单的祭坛，然后盘膝坐在塑像正前方，双手结印。

“鸿祖在上，晚辈陆尘，今日在您当年战斗之地诚心祭拜，望鸿祖垂怜，赐下一线指引。”

他咬破指尖，弹出一滴精血落在塑像眉心。

精血渗入石中，塑像微微一震，表面的斑驳石屑簌簌落下。

“有门！”陆尘心中一喜，连忙将鸿蒙之气灌注其中，灰白色的雾气将塑像层层包裹。

“以我精血，通幽达冥。鸿祖有灵，可否一现？”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古战场中回荡。

神像表面的金色纹路再次浮现，比在星河戒指中那次更加清晰，更加明亮。

那些纹路如活物般游走，从塑像眉心蔓延至全身，最终汇聚在双目处。

然后，塑像的面孔开始扭曲。

那张原本只是石刻的面容，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开，石质的五官变得模糊、流动、重新凝聚。

陆尘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张脸。

片刻之后，扭曲的面孔重新定型，却不再是之前那副恬淡的石刻模样，而是变得栩栩如生，如同活人的面孔。

清癯的面容，微阖的双目缓缓睁开，露出一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在老家还有人祭拜我。”

声音苍老而悠远，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耳边。

塑像的双目转动，看向陆尘，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意外。

陆尘大喜过望，连忙俯身行礼：“晚辈陆尘，拜见鸿祖！”

“起来吧。”

鸿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你能找到这里祭拜我，说明你与我有缘。说吧，如今鸿蒙界……怎么样了？”

陆尘深吸一口气，将当下鸿蒙界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从鸿蒙金榜掌控一切，到吸收死人魂魄为力量；从破荒等蒙祖后代操纵金榜，到如今鸿蒙界中连一尊鸿祖塑像都没有，所以无人祭拜。

鸿祖听完，沉默良久。

“当年我就和蒙为了鸿蒙金榜这件事闹翻了。”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他当年的想法是很好，用鸿蒙金榜管理整个鸿蒙界，形成一套有效的运行机制。”

“但我当时就反对，就是怕有人操纵鸿蒙金榜，对其他人打压。我希望鸿蒙界是一个所有鸿蒙强者自由行动的世界。他强调的是管控，我强调的是自由。”

他叹了口气：“没想到现在果然发生了。”

陆尘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鸿祖，您还活着吗？您在哪里？您和蒙祖去了哪里，怎么鸿蒙界都再也没有了你们的消息？”

鸿祖道：“我和蒙当年一场大战，打得整个鸿蒙界都支离破碎，几乎要彻底毁灭我们开创的鸿蒙界。最后，鸿蒙界也差点毁了，但我们的分歧也没有解决。最终无可奈何，我们打赌：一起离开鸿蒙界，各自开创自己的鸿蒙界。谁先开创成功，就是谁胜利。”

陆尘脸色一动：“你们又开辟了新的鸿蒙界吗？”

“还没有成功。”

鸿祖苦笑道，“当年开创鸿蒙界，是我和他一起出力。现在我一个人想开创一界，感觉非常困难。蒙一个人开创一界也很困难。现在我们两人都困在不同的界里，但谁一方都拉不下脸去求另一方，所以事情就这样僵持住了。”

陆尘恍然大悟。开创一个新的鸿蒙界并不是那么容易，以蒙祖或鸿祖一个人的力量都无法做到，他们现在被困在各自的界中，无法离开，也无法回到鸿蒙界。

“鸿祖，继续这样下去不行。”陆尘道，“你们无法开辟新的鸿蒙界，而旧的鸿蒙界又在破荒等人手中弄得乌烟瘴气，必须要想一个办法来破解这种局面。”

鸿祖赞同陆尘的说法，但又苦笑道：“事已至此，你说怎么办呢？我们已经被困住，无法回去。如果让你们过来，又很困难。这真的是两难状态。”

陆尘注意到对方说的是“很困难”，而不是“不可以”。

他立刻问道：“我们可以去你所在的新界帮助您吗？”

鸿祖道：“理论上可以来，但是非常困难，而且极其危险。”

陆尘道：“鸿蒙强者走到鸿蒙界，已经走到了天花板。但是我们还想往上走，即便遇到困难或者危险也愿意冒险。因为我们走上这条修炼之路，就是要不断登峰造极。”

鸿祖沉吟片刻，道：“年轻人，你想来帮我，我非常感谢你。但是以你的实力，根本无法过来，或者来了也无用。你必须将自己的实力达到我和蒙当年的地步，才能安全到达，到达之后，也才能帮上我的忙。所以你必须提升实力。”

陆尘道：“我确实想要提升实力，但是整个鸿蒙界的资源都被鸿蒙金榜掌控，而鸿蒙金榜又被破荒等人掌控。所以无论是修炼资源还是各种强大的功法，我都难以获得。我私藏您这一尊神像，都冒了极大的风险。”

鸿祖沉吟了一会儿，道：“年轻人，我可以传授你一些内容，帮你从鸿蒙金榜中得到一些权限。别忘了，蒙当初炼制鸿蒙金榜时，我也出手了。我也在其中留下了一些力量，我可以将这些力量给你掌控。你尽快提升你的实力。”

说到这里，神像的面孔又开始扭曲，很显然这次显灵快要结束了。

鸿祖赶紧传了一些口诀给陆尘，那些口诀化作一道金光，没入陆尘眉心。

随即，神像就恢复了平静，鸿祖已经离开。

陆尘闭目消化了片刻，睁开眼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鸿蒙金榜的权限……”他喃喃道，“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