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的冰雕突然爆裂。无数碎冰中飞出三根骨刺，直取镜花后心。秦昭的血刃横挡，刀身却被骨刺击出裂纹。镜花仙子广袖轻拂，骨刺在半空化作齑粉，但她的袖口也被腐蚀出几个小洞。

"黑冢的尸毒。"仙子凝视着破损的衣袖，"幽冥渊也插手了。"她突然抓住秦昭手腕，"看！"

铜镜残片映出长安城的俯视图。十二道银光从不同坊市升起，在皇城上方交织成网。最亮的光束来自韦府，隐约可见个穿皇后礼服的人影正在褪皮。

"朔月将至。"镜花仙子的指尖在秦昭伤口一抹，取走滴黑血，"玉面狐要借韦后皮囊重返人间。"

秦昭的刀突然指向她咽喉："你为何帮我？"

仙子不避不闪，朱砂痣亮起微光："三十年前，师姐用禁术将玉面狐一分为二。"她指尖轻触刀锋，"韦后体内的只是半魂，另半魂被封印在..."

终南山深处传来九声狐啸。地面裂开无数缝隙，银丝如喷泉般涌出。镜花仙子将铜镜残片按在秦昭心口："记住，血刃第九式不是刀法。"

她的身影开始透明。最后一刻，秦昭看见她唇间呼出的白雾凝成四个字：

"斩心，斩我。"

黎明前的黑暗最浓稠时，秦昭站在韦府最高的望楼上。铜镜残片与心口相贴，映出府内诡异的景象：所有侍女都跪在庭院里，用银铃划破手腕，将血滴入中央的铜盆。盆中液体银光粼粼，倒映出的不是天空，而是终南山方向的九尾狐影。

血刃的裂纹处渗出黑血。秦昭突然明白刀身上那个妖文的意思——要施展真正的第九式，需先斩灭自己的凡心。左颊的疤痕又开始发烫，这次他清晰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蠕动。

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铜盆突然沸腾。韦后穿着素纱中衣走出内殿，她的皮肤在晨光中呈现半透明状态，隐约可见底下银丝构成的经络。当她的手伸向铜盆时，秦昭看见那指甲已经完全变成了狐爪。

怀里的铜镜残片突然飞起，在空中拼成完整的圆形。镜面映出三十年前的画面：年轻的秦琰站在同样的位置，他的刀刺穿的确实是韦后，但伤口里涌出的是银丝而非鲜血——而在场所有人都视而不见。

"原来如此。"秦昭握紧血刃。刀身的裂纹突然扩大，黑色血纹组成完整的句子：

"以妖血为引，斩虚妄之相。"

远处传来晨钟。韦后似有所感，突然抬头望向望楼。她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狐瞳，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个不属于人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