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江小月就被带到了人鱼阁。
池边已覆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那两名嬷嬷看了她整整一天一夜,夜里睡觉都一左一右拽着她的胳膊,总有一人睁着眼睛,就怕她像汪采办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钱公公望了望泛着寒意的池水,到底没让江小月下水,只命乐师在一旁奏曲,他则与江小月用手势卡着节奏排练。
不过若三皇子等人真的登门,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赶她下水。
雪越下越大,乐师们手指冻得通红,却不敢停。直练了小半个时辰,钱公公才放他们去烤火。
他一直留意着江小月,发现这丫头确实扛造,好像一点都不怕冷,竟还有闲心蹲在一旁捏雪球。
而他自己那双老寒腿早就冻得没了知觉。
望着漫天纷飞的雪花,他不禁皱起眉头:这种天气,三皇子当真还会来吗?
可不管他来不来,暖阁里的炭火得提前烧上,茶点也得先备着。要是人迟迟不到,这些东西还得一波一波换新的,烧的都是银子。
等了半天未见人,钱公公只得派个宫人上门去问。结果发现三皇子的住处被禁军围了,不许任何人进出。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也明白今日三皇子肯定没有看表演的心情了,于是大手一挥,让所有人进屋歇着烤火。
当天晚上,宫中传出消息:瑜帝下旨,将三皇子萧靖宁从宗室除名,贬为庶人,即日逐出瑜都。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众臣还没反应过来,禁军已押着三皇子及其妻妾子嗣出了城。
三皇子的不学无术与荒淫骄奢人尽皆知,可他不是今天才变成这样的,以前一直如此,瑜帝从未管束过,怎的突然之间就成了严父。
原先太子犯下那样的罪行,都祸不及家眷。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钱公公却收到宫中旧友递来的小道消息:丽妃暴毙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钱公公瞬间明白过来,一时百感交集。
汪采办人尚未找到,三皇子不来也是好事。
现在陛下的心情定然极差,不知何时才会再驾临汤泉宫,户部那边怕是只能厚着脸皮去求卢公公了。
还有温玄,怎会做出那样的事来。
近来真是不太平。钱公公正一脸愁苦,底下宫人来问,江小月该如何处置?
人是温玄抓的,如今他自身难保,怕是没有心力再管此事,可她身上的疑点还在。
“先关在厢......”话说到一半,钱公公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汪采办神秘消失,温玄官司缠身,这两人都是在调查江小月之后出的事。
怎会这般巧。
钱公公在宫里见过太多勾心斗角,那些流言他向来不怎么信,只看结果对谁有利。
不管是不是他多心,这个人,最好别惹。
他面色一肃:“放了吧,人鱼阁那两个,也一并送回厢房。”
于惠和杨葵是被人抬进厢房的,一见江小月好端端地站在屋里,两双眼睛立时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