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百姓围着京兆府指指点点时,汤泉宫安静的表象下,亦是暗藏汹涌。
温玄既已对虞瑾明起了疑心,自此格外留意他的一举一动。
当年长公主身亡一事,他虽不知全貌,却也隐隐猜到同瑜帝脱不了干系。
以瑜帝那多疑的性子,在铜棺、帝陵塌陷之后,定会派人盯紧虞瑾明。
温玄不辞辛劳,几经辗转,终于拿到了虞瑾明近来的行踪记录,正逐条细看,汤泉宫的主事钱公公竟寻上门来了。
瑜帝已有整整三日未曾踏足汤泉宫,这在从前是从未有过的事。
钱公公心下难安,他们这群人可是指着陛下的恩宠过活,若这般冷落持续下去,户部那边怕是到月底都拿不到批复。
他简单寒暄之后,便一脸恳切的开了口:“老奴有个不情之请,温老可否告知奴才,您此番前来,究竟是要查什么?”
温玄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作声。
钱公公叹了口气:“不怕温老笑话,汤泉宫十一月的俸禄至今还未发下来,陛下又有三日不曾驾临,老奴心中实在惶恐。”
温玄抬眼,怔在原地。
他致仕已有三年,当年得瑜帝器重,赏的金银玉器不计其数,日子过得极为滋润。
这一点,单看温家那处临近皇城的大宅院便能知晓。
他从未想过,朝廷竟会拖欠俸禄。
“钱公公莫不是在说笑?”
“这种事,老奴怎敢撒谎!户部那边本就瞧不上咱家这些奴才,若再失了圣心,怕是连活路都没了。”
以当今圣上的脾性,绝不会容许拖欠俸禄这等丑事传扬出去,损坏皇家颜面。
那些民间招募的艺技人还有可能放出宫,他们这些内监与宫女,怕是难善了。
瑜帝同温玄说起长公主显灵一事时,“长公主”曾提及国库空虚。
当时温玄并未在意,以为那不过是背后之人的夸大之辞。
可若户部连小小行宫内侍的俸禄都要拖欠......国库难道真的空了?
今日已是十一月十五。
温玄微微坐直身子,细问起来。
钱公公也不怕丢人,就把十月份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
温玄面色复杂的听完,又嘱咐道:“今日之言,切不可外传。”
“老奴懂的,这事老奴从未对外说过,底下人也是不知晓的。”
见钱公公这般坦诚,温玄便也透露了些许内情:“十二那晚,陛下在暖阁歇息时做了个梦,关于长公主的梦。”
钱公公早年也是在宫里当差的,一听此言,面色一变。
他在宫里时便不爱听闲话,但长公主在世时与陛下争吵的事,他多少有过耳闻。
温玄曾是钦天监正,能让他亲自上门来查的,绝不是什么寻常的梦。
这可如何是好。
温玄的回答完全超出了钱公公的预料,他还以为是底下人办砸了差事,惹了陛下厌弃。
这种事情他不能问,沉默了几息,钱公公竟直接跪了下去:
“温老,您是做大事的人,那些门道老奴不懂,但在这汤泉宫里,您有什么吩咐只管开口,老奴万死不辞,只求您在陛下面前替老奴美言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