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月从院墙跃下,脚尖刚点地,便察觉不对。
墙角黑暗中藏着一道细微的呼吸声。
她顺势蹲下身,从地上摸起一石块攥在掌心,朝着那处角落逼近。
正要出手,那人却突然站了起来,半截身子暴露在月光下。
怎么会是他。
“汪采办。”江小月轻唤了一声,走近时不动声色地丢掉了手中的石块。
“你去哪儿了?”汪采办黑着一张脸,今日他算是开眼了。
这个看着乖巧本分的小姑娘,竟敢趁夜溜出去,一消失便是数个时辰。
他还指着她给自己挣银子,生怕她饿着,特意来送吃食,结果发现人不见了。
人不见了!!
人是他带进行宫的,要出了问题,他也脱不了干系。
他不知道这丫头犯了什么浑,也不敢告诉守卫,只能裹紧衣袍缩在寒风中苦苦等了数个时辰,祈祷对方快点回来。
汪采办搓着冻僵的手臂,浑身僵硬地走过来,横眉怒目地瞪着小心赔笑的江小月。
这要是在黑市,他定将她吊起打个三天三夜,让她跪着认清楚谁是主、谁是奴。
可这里是汤泉宫,圣上才夸过她技艺惊人,他再恼火也不能动粗。
江小月看着对方走路时腿脚都有些僵了,便知他等了许久。明
发现人不见了,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守卫,看来她低估了自己在汪采办心里的分量。
“我饿了,想去厨房找点吃的,结果迷了路。”
她随意编了个借口,目光落在汪采办手里的油纸包上,这才想起自午后便未曾进食,肚子极合时宜地咕噜一声。
“跟我进来!”汪采办转身向屋门走去,用力一推,却碰到了铜锁。
“汪采办,这边请。”江小月指着那扇被她撬开的窗户,率先翻了进去。
汪采办略显狼狈地爬上窗台往下一跳,险些崴了脚。
屋内一阵尴尬,他心头的怒气倒也随之消散不少。
屋里冷得厉害,比外头好不了多少。他皱眉环顾四周,把已经冷透的馒头递过去。
“事到如今你只有说实话,我才能想法子救你出去。这宫里可不比外头,把你杀了往乱葬岗一丢,你娘就只能在家里等死!”
他之前已经调查过江小月,不觉得她还藏着什么秘密,但以防万一,还是决定诈一诈她。
“我真的没犯过事,就偷过几次酒楼的剩菜剩饭,掏过两个醉鬼的钱袋,这不算违律吧?正主都不知道。”
“就这些?没了?”
“没了。杀人放火我也没那个胆啊。”
“我看你爬院墙倒挺溜!”
江小月讪笑了两声:“您看我凫水就知道我四肢有多灵便,那点高度的院墙,不算什么难事。”
“你还自豪上了!”
“小的不敢。”江小月垂下头。
她身量本就不算高,又偏瘦,像个犯了错的孩子。